“姐姐，你别这么说，何砚他人还是挺好的，就是不通人事罢了。”谢纸月还在试着帮何砚说话。
谢纸月虽腼腆害羞不善言语，却也心地善良，向来是不忍心看任何人遭到非议的。
“是啊，他挺好的。”谢纸雪截断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懒得多说的意味，“就是跟我没什么话可说——行了行了，提他作甚。”
她转过头，看着谢纸月，忽然来了兴致，捏了捏妹妹的脸：“倒是你，纸月，我听闻前段时间祖母已经给你看了人家，你见过那家的公子没有？人怎么样？”
没等谢纸月回话，谢纸雪就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喜欢，要勇敢说出来，可别跟大姐一样，闷着头就这样嫁了，你得多瞧瞧你二姐姐，要敢于追爱。”
谢纸月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见过一面，人挺和气的，也挺开朗，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别着急，慢慢看。”谢纸雪难得露出一副长姐的派头，“你的情况可比我好多了，现在可不是我们求人家，而是别人家求着往我们家赘，这一切可都是纸遥争取来的。”
“嗯！我会的！”谢纸月朝谢纸遥眨眨眼。
谢纸遥轻笑一声：“嗯。”
她们姐妹三个有多久没这样洽谈过了？
或者说，好像从来没有过。
在她的记忆里，从前她们姐妹三个凑在一起，要么是金素秋在旁边盯着；要么是逢年过节走个过场，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就散了。
这倒是让谢纸遥原本沉重的心情变得轻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铜锣声。
开擂了。
姐妹三人纷纷往窗边挤，想要观摩一下武人战斗的风采。
谢纸遥见她们感兴趣，便不跟她们抢位置，退在后边继续喝她的茶。
擂台上打得热闹。
有人使刀，有人使棍，还有人赤手空拳。
木制兵器经不起激烈碰撞，有的甚至当场断成两截，好在谢府备了不少替换的。
看客们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脑袋跟着台上的人影来回转，叫号声、倒彩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有人扯着嗓子支招“打他下盘”，有人拍着大腿骂“哎哟这一棍子躲得什么玩意儿”，热闹得像一锅烧开了的杂烩汤。
目前来看，擂主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连胜三场叫出歇擂。台上的人像走马灯似的换，刚站稳脚跟，下一个攻擂的就有跳上来了，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留。
擂台开至中途，谢纸月突然过来问道：“二姐姐，既然你喜欢的是凌风歌小姐，那祖母开的这个比武招亲，如果真的选出了一个男人，你该怎么办啊？”
此问题一出，谢纸雪也好奇起来，问道：“对啊纸遥，你打算怎么办啊？”
谢纸遥的目光扫过两人的面庞：“凌风歌今天也会上台的，她答应过我，会打败所有人，光明正大地赢下这场比武招亲，然后光明正大娶我做妻子。”
“她？她行吗？”谢纸雪嘴快，下意识就说出了口，见谢纸遥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才意识到可能说错话了，
“啊不是，我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谢纸雪赶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万一她输了怎么办？”
“她不会输的，我相信她。”谢纸遥说道，“因为她是为我而战，所以她不会输。”
“……”
谢纸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嘟囔了一句“行吧”，又把脑袋探回窗边去看擂台。
谢纸月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也跟着凑了回去。
过了没多久，谢纸遥听见窗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谢纸月拉了拉谢纸雪的袖子：“姐姐你看，那个人好厉害！已经三连胜了！”
谢纸遥本来对这些人没什么兴趣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好奇地也凑上前去看了看。
一看到那个人，险些没把下巴惊掉。
那人可不是乐寒吗？
谢纸遥一眼就认出来了，可也就是她认得。
乐寒虽是谢府的死士，其实严格来讲，是属于谢纸遥一个人的。
自从谢纸遥的母亲夜夫人故后，乐寒就把“保护谢纸遥”作为自己唯一的方针。
尤其是谢府的下人们已经都翻了个新，所以整个谢府里除了谢纸遥，就没有几个人认识乐寒了。
此刻的乐寒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男装，束胸把她的不太丰盈的胸口勒得平平整整，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她眉目本就冷峻，有棱有角的，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尤其是眉角那个疤痕，更是削弱了她的女性特征。
任是所有人乍一看，都会把她认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
乐寒从未开口说话，战前行礼也就是拱手而已。
她选用的武器是刀，战斗风格更偏向防守，游刃有余，只等待对方失误，抓住机会一击将对方的武器挑飞。
战斗过程极其有观赏性，她一上台，台下无不是一片叫好声。
不得不说，乐寒每天早上都会抓着凌风歌晨练的时候上去跟她切磋几招，虽然说从来没有得过胜，但她的武艺也在凌风歌的打磨之下日益精进。
几个月前在雁回镇客栈，同无王会的刺客搏斗受的伤还是刚刚痊愈。
之前赵竹命谢纸遥和凌风歌去苍岚山调查无王会的时候，谢纸遥都没有让乐寒跟着。
一来是乐寒的伤确实需要静养，二来，乐寒自己也觉得，谢纸遥有凌风歌保护，也不需要她担心。
如今伤刚刚痊愈，乐寒的手也开始痒起来了，此番女扮男装参加比武招亲，正好可以过过瘾。
而且她也知道凌风歌的计划，也顺便帮她守一段时间擂，帮她把一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给淘汰掉，省得凌风歌自己浪费体力了。
乐寒站住一擂的位置，期间二擂换了不少人，可却始终没有能打败乐寒的。
她这一守就守了一上午。
台下也纷纷在喊：
“蓝衣小哥好刀法！”
“这人什么来路？看着瘦瘦弱弱的，手上功夫倒是挺硬！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公子长得俊，打得也俊，若是她成了谢祭酒大人的夫婿，我也不眼红！”
到了午后，日头偏西，台上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人，乐寒还在。
她额头沁了薄汗，气息比先前都粗了些，往台上一站，跟钉住了似的。
谢纸月小声感叹道：“好厉害啊，二姐姐，你说你的凌风歌打得过这个小哥吗？”
谢纸遥毫不犹豫地应道：“打得过。”
谢纸雪斜了她一眼：“你倒是对她信心十足。”
谢纸遥心中念道：
我的凌风歌曾经可是以一己之力震慑苍岚山所有匪寇的人！
单论武力，她还真不相信有人能够打得过凌风歌。
她正想着，就看到了乐寒同一个男子鏖战的场景，与之前的游刃有余不同的是，对上这个男子，乐寒看起来格外的吃力。
那男子不同于其他的攻擂者，他上台的时候，一下子就挑选了两把木质兵器。
左手木剑，右手木刀。
一开始台下传来的是一阵争议声。
“你怎的能同时取两把武器？这不是玩赖吗？”
那男子却说：“规则只是说只能用木质兵器，没有规则说不能同时用两把兵器吧？双刀可不是谁都会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