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虽然关着，但好像并不严实，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清清楚楚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谢纸遥贴在窗户，听得更清楚些。
先是乞儿说话的声音。
“……你……你别动嘛，来来，你坐床上，坐好了。”
然后就是阿云淡淡的声音。
“怎么坐？这样？”
乞儿的声音有些着急。
“不是！这样这样！”
一阵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
“好啦，你坐好咯。”
“准备好了？”
“嗯……”
“那我来了……”
谢纸遥听到了一阵摩擦声，好像是糖纸的声音。
突然安静了一段时间，谢纸遥顿时有些心虚地直起身子，四顾环看了一下，没发现人。
屋内又传来一阵阿云尴尬的咳嗽声。
“啊……阿云……你要是害羞的话……可以把眼睛闭起来。”
“好。”
“那我继续了哦。”
“嗯。”
又过了一会儿……
“哎哟，阿云你别躲啊……”乞儿无辜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你是不是嫌弃我呢！”
“我没有……”
“那你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我感觉有第三个人在看我们……”
谢纸遥一听，顿时心里一惊。
阿云还有这个本事呢？
很快，乞儿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哪里有什么人，别疑神疑鬼的了。”
“好吧，那我们继续……”
这两人躲在房间里偷摸地干什么坏事呢？
谢纸遥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她的脸腾地红了。
这丫头！
她想起来了。
前几日她喂凌风歌吃糖的那一幕，乞儿那会儿就趴在门外偷看！还是阿云无意间的叫唤才把乞儿赶跑的。
没想到这丫头不光偷看了，还要学了去撩妹。
不得不说，乞儿不愧是随她长大的女孩，撩起女孩子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谢纸遥此刻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应该走的，而且还应该当作什么也没听见，悄悄离开，可此时的她偏偏像是脚底生了根似的，一动也挪不动。
门缝里又传来声音。
“你……你磕到我了。”
阿云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是生气，倒是有点窘迫。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别说话！我还没弄好！”
“到底要弄什么？”
“你——你坐好就是了！”
又是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就是乞儿小声的抱怨：“是怎么样的来着？这样？不对啊，这样吗？”
“哎哟，好难啊……”
阿云似乎叹了一声，像是在憋着笑。
谢纸遥站在窗外，一只手捂着嘴，一边想象着乞儿在里面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你笑什么？”阿云忽然问。
谢纸遥一惊，还以为自己被阿云发现了，随即才反应过来，阿云是在跟乞儿说话。
“你脸好像很红啊。”
“没有吧……”
“就是很红，你自己摸摸，你的脸都是热的。”
“我……”
“是不是被我撩到心动了？”
“才没有……”
谢纸遥正听得认真呢，过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没声音了，下一秒就感觉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纸遥整个人都被吓得跳了起来，猛地回过头，嘴里的笑声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她差点岔气。
“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就像乞儿刚刚说得那样，阿云的脸确实红得不像样，整个人就像被蒸熟了一样。
发型也有些乱，衣领歪到一旁，唇边还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什么。
谢纸遥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解释：“啊……我……我，这个，我来找乞儿的，我听人说她来这里了，呃……她在吗？”
说完，谢纸遥的表情有些心虚。
“啊，她在的。”
“那你去帮我把她叫出来吧。”
“好，夫人稍等，她现在……好像有点……”
“怎么了？”
“没什么，你等我一会儿。”
阿云重新回到房间，不多时，乞儿就被扔了出来，阿云还在里屋把门关上了。
此时乞儿的浑身都在发红，一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要哭出来了似的。
“小姐……”
“嗯，跟我回去吧。”谢纸遥摆了摆手，转身先离开了。
乞儿愣了一瞬，下一秒就跟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谢纸遥此时顿时有一种……
棒打鸳鸯的感觉。
她就好像乞儿的家长，逮到了自己的女儿在拱别人家的白菜，要把女儿带回家里训话。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厢房。
谢纸遥走进院子里，往石凳上一坐，静静地看着乞儿。
乞儿站在谢纸遥面前，两只手绞着衣角，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
谢纸遥看着她这副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
“说……”
谢纸遥第一个音节刚发出来，乞儿下一秒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姐我错了！”
把谢纸遥吓得一愣。
“你又错哪了？”谢纸遥无奈扶额。
见乞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谢纸遥才继续开口：“你跟阿云，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就小姐跟阿风离开谢府的那段时间……”
“行啊你，长本事了，好的不学，整天研究怎么撩妹子是吧？”
“阿云她说她喜欢这样的……”乞儿红着脸还想狡辩。
“这样啊，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谢纸遥好奇地追问，“亲过了没有？”
“还没，刚刚本来可以顺势亲一下的，就是阿云感觉窗外有人，把我推开以后就推门出去，然后就看到小姐了……”乞儿不开心地嘟了嘟嘴。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怪我咯？”谢纸遥挑了挑眉。
“没有没有！我哪敢怪小姐啊！不过也可能是我心急了……阿云还没有做好准备吧。”
谢纸遥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想来还是叹了一声：“算了，想来你应该也是跟我学的，我自己的爱人就是个女人，也不好对你说些什么了……”
“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啊。”谢纸遥点了点乞儿的鼻子，“你是我的丫鬟，阿云是阿风的部下，你可别给我丢面子！”
乞儿一听谢纸遥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谢谢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对阿云的！”
谢纸遥曾经听凌风歌说过，阿云自打跟着她起就总是沉默寡言，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就这么被乞儿给拿下了。
兴许像是阿云这种的寡言少语型的，就是天生会对乞儿这样的小太阳更容易起好感吧。
乞儿和阿云如今这模样，倒有几分像她们当初。
谢纸遥也早就有所察觉，从中秋灯会开始。
只是她嘴硬，之前谢纸遥问过她，她也是只是说：“没有没有，就是关系好而已，啊哈哈。”
凌风歌也曾问过阿云，阿云倒是坦诚，说的是：“她话挺多的，人也挺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装傻，一个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