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纸遥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只能跟着蹲在凌风歌身后，一下一下地轻轻拍她的背。
半晌，才听到凌风歌细得跟蚊子叫一样的声音：“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不爱你呢？”谢纸遥哭笑不得。
“那你出去一个月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了一天又一天……你回来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凶我……还罚我……”凌风歌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你还敢说你爱我？”
谢纸遥听着她一条一条的数落，心里又酸又软：“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乖吗？怎么？你把我房间弄得一团糟，我还要夸你不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风歌的哭声小了下去，变成了闷闷的抽噎。
“好了，不哭了好不好？都多大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谢纸遥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出手巾，随手就用袖子给凌风歌擦眼泪。
她的袖口蹭过凌风歌的脸颊，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很粗糙。
凌风歌都被她擦得微微偏了偏头。
谢纸遥一边擦，一边忍不住说道：“风歌，你觉不觉得，你现在好像一只小狗啊。”
这话本是玩笑，平日里两人亲热的时候，也总会说这出这些令人耳热的话语。
按往常的惯例，如果是谢纸遥挑衅在先，凌风歌要么红着耳根反怼她一句，要么直接把她按住，反正总归是不肯吃亏的。
谢纸遥也正想给凌风歌这样一个反击的动机。
可令谢纸遥没想到的是，这次凌风歌没有吭声。
正当谢纸遥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凌风歌却冷不丁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嘶。”谢纸遥吃痛，倒抽一口凉气，正要抽回手，谁料她却咬得更紧了。
她低头看着凌风歌，因为角度问题，谢纸遥看不见凌风歌的脸，但她可以确信，凌风歌此时的表情一定在凶巴巴地咬牙切齿。
“小狗乖啦，松嘴好不好。”谢纸遥讨好似的捏了捏凌风歌的脸蛋。
凌风歌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嘴，谢纸遥的袖口上留下了一小块痕迹。
没等谢纸遥松一口气，凌风歌又攀上谢纸遥的衣裙，站起身来，气息拂在谢纸遥的唇角，眼眶泛着红，嘴角溢出几个字节。
“要……亲……”
谢纸遥呵呵一笑，抬起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抵在凌风歌的唇角：“小狗咬人可是不对的哦。”
凌风歌的嘴唇在她指腹下微微动了动，又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
谢纸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忽然变了味道。
“叫我一声主人，我就让你亲，好不好？”
凌风歌怔了怔。
她抬起头，正正地对上谢纸遥那温柔似水的杏眼。
此时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里，好像又不止只有温柔。
是疲惫，是倦意。
还有脆弱。
只需一眼，就足以让凌风歌沦陷。
她蓦然反应过来。
这一个月，可不只有她凌风歌一个人饱受思念之苦。
谢纸遥在外头办事，风餐露宿，她却尚未对她吐露过半句苦。
最累的应该是她谢纸遥才对。
她才是整个谢府最累的人。对外，不仅要替凌风歌面对所有人；对内，还要哄情绪失控而痛哭的爱人。
她才是那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啊……
想到这里，凌风歌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愧疚之心。
“主人……”
声音细若蚊蝇，但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谢纸遥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谢纸遥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更是温柔，如春风般漾开了凌风歌心里的涟漪：“好乖……”
暧昧的气氛正把二人团团围住，凌风歌的唇已经凑到了寸许之间，谢纸遥的呼吸也渐渐放轻，指尖从唇角滑到下颌，微微抬起。
可就在此时——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叩响了。
两人如同两条鱼一般，被人从爱河里打捞了出来。
渔夫正是乞儿。
凌风歌听到敲门声，猛然弹开，赶忙站起身来，躲进了里侧她自己的房间。
谢纸遥闭了闭眼，把脸上那点还没散尽的红晕压回去，才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乞儿，阿云则是坐在院子里。
乞儿说道：“小姐，刚刚一个小丫鬟跟我说，房间是打扫好了，但府里没有多余的被席，若要用房，还要明天去买。”
“那该如何是好？”谢纸遥喃喃说道，眉心微蹙，思索片刻，她说道，“不然问问阿云介不介意，如果阿云不介意的话，跟你将就一晚怎么样？”
“啊？”乞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纸遥在说什么。
“你要是介意的话，今晚就可以先住在阿风的房间，你的房间让给阿云住一晚，如何？”
谢纸遥嘴上说得风轻云淡，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若是乞儿选择今夜住在她们的房间，那就意味着她跟凌风歌今晚就没有亲热的余地了。
刚刚亲热被打断，要是今晚还不能得以释放的话，那凌风歌真的要继续蹲墙角了。
但乞儿是谁？她相当有眼力见，立刻就从谢纸遥那细微的表情里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我是不介意跟阿云住一间房，就是怕她介意啦……”
谢纸遥点点头，不再多言，款步走到阿云面前，阿云见她走来，也站起了身。
“阿云，府中暂无被席，这我也未曾料到，若你不介意，不妨跟我的丫鬟将就一晚？”谢纸遥微微一笑，“她素来爱干净，你大可以放心。”
阿云听闻，第一反应就是看了看谢纸遥身后的乞儿。
乞儿的眼睛正看向别处。
“你的丫鬟没问题吗？”阿云问。
“她说没问题。”谢纸遥用手肘顶了顶乞儿。
乞儿这才绷紧了身子，说道：“我，我没问题！”
阿云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谢纸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