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方才房间里的那个……当真是大当家？”阿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纸遥苦笑一声：“不然呢？你觉得我的房间里还会出现其他女人吗？”
尽管阿云自己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听到谢纸遥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阿云承认，她有点怕了。
你是说，那个曾经在苍岚山占山为王，说一不二的凌鹰寨帮主，如今仅仅是因为一个月没见到谢纸遥，就……
这让她怎么接受啊！
她少说也跟了凌风歌三年，对她的印象除了英武就是无敌。
阿云记得那次别寨来犯时，曾经以一人一枪守住了寨门，面对寨门口黑压压的来敌，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谈恋爱竟有如此大的魔力？能把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副模样？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
谢纸遥在谢府还没待热乎，马上又换了一身朝服往宫里赶。
赵竹听闻谢纸遥遇刺，无比震怒。二十个禁军随行，竟还能让刺客钻了空子，这打的哪里是谢纸遥的脸，分明是他这个皇帝的脸。
见到谢纸遥入宫，这才安下心来，可脸色一直沉在那里：“朕派了二十个禁军伴你左右，二十个人，连你都保护不了吗？”
谢纸遥垂眸，说道：“不瞒陛下，那日，是臣体谅将士们辛苦，准了他们饮两坛酒解乏，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赵竹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替他们开脱。”
紧接着，他继续说道：“谢爱卿，你自入朝以来，朕派给你的差事，你无一不认真完成，此次北上，还差点丢了性命。”
“臣分内之事。”谢纸遥语气平淡。
他扬声说道：“传旨！”
“军师祭酒谢纸遥，安抚北境，体恤民情，朕心甚慰。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另准假一月，以慰辛劳。”
“谢陛下隆恩。”谢纸遥躬身行礼。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陛下，臣还有一事相请。”
“说。”
“臣此次北上，遇刺之事，臣心有余悸，这一个月假，臣正当想暂离扬城，去周边的地方走走看看，权当散散心。”
“只是臣一个弱女子，即使带着侍卫一同出游，若是再遇到那等亡命之徒，恐也不能心安。”
赵竹了然：“朕明白了，你想要个护卫？”
“臣正是此意。”
赵竹想了想，说道：“林卫统领周瑶光将军，武艺高强，想必能够胜任这个位置。”
谢纸遥摇了摇头，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凌风歌？”
赵竹微微一怔：“自然记得，那个苍岚山的匪首，当初被你保下来，如今被谢府看管着，怎么，你提她作甚？”
“凌风歌自入谢府以来，受谢家教化，性情已然收敛许多，臣这段时日日日夜夜教诲，想来已经无所锋芒了。”
“她武艺高强，远胜寻常军士，臣想……”
“你想让她当你的护卫？”赵竹挑了挑眉。
“正是。”谢纸遥垂下头，“凌风歌当年既然能凭一己之力镇住苍岚山百里之地，其身手自不必说，有她随行，陛下大可以放心，臣的安全无虞了。”
赵竹有些迟疑地看了谢纸遥一眼。
谢纸遥接着说：“她早年间救过臣，同她也算有好几年的交情，臣知她秉性，虽是匪寇出身，却非滥杀之人。”
“臣对她有信心，也信陛下的天威，她若是有异心，当初就不会被臣说服招安。”
“望陛下准许！”
赵竹沉吟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朕准了。”
谢纸遥心头一松，面上不动声色：“谢陛下！”
赵竹却抬起手，正色道：“但有条件。”
“陛下请讲。”
“凌风歌的监禁，只是解，却不是免。”赵竹沉声说道：“朕可以允许她暂离谢府，但是是有条件的。”
“她可以离开谢府，但必须与你同行，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
“在扬城之内，你们尚且可以随意，但若是要离开扬城，必须提前三日上奏，什么时候出发，去哪里，去几日，什么时候回来，都必须写清楚，若有一项对不上，朕唯你是问。”
谢纸遥心中一松。
还好，并没有很严格。
“臣遵旨。”
“还有。”赵竹继续说道，“凌风歌这个人，朕素来是信不过的，她能活到现在，都只是因为为她担保的人是你。”
“她若是有任何不轨的举动，你谢纸遥，就是第一个要负责的人。”
“臣明白。”
“去吧。”赵竹挥了挥手，语气忽然缓了几分，“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
“臣谢陛下关心。”她郑重行了一礼，退出了金殿。
……
出了金殿，一直到坐上马车，谢纸遥的嘴角才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成了！成了！
她的内心欣喜若狂，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怕是要在马车里笑出声来：
风歌，你终于拥有自由了。
我终于可以把你梦寐以求的自由还给你了。
……
回到谢府，她却还没见到乞儿，就找到谢文墨问了问。
谢文墨说道：“乞儿被我委托去采买了，这不过段时间就要中秋了，祭月用的东西还没准备好呢。”
谢纸遥点点头，转而又问了一句谢府最近的情况。
“都还好，遥儿不必忧心。”
“祖母没有念叨给我招赘的事情了吧？”
“这倒没有听说了。”谢文墨顿了顿，“你祖母这段时间在忙着调解何砚和纸雪的矛盾呢，最近何砚那孩子好像跟纸雪闹了点不愉快。”
这个谢纸遥倒是很感兴趣，说道：“何事不愉快？”
谢文墨捋了捋须，呵呵一笑：“好像是说，何砚那孩子不会行男女之事，还要找人教他，谢纸雪觉得丢人，着实惹人发笑啊。”
谢纸遥轻笑一声。
不会行男女之事？
所谓男女之事，难道不是男女结了婚以后，想要孩子的时候接个吻就能怀上孩子吗？
这有何难？
她在心里默默为谢纸雪叹了口气。这个堂姐从小跟她比来比去，最后嫁了个连“人事”都不懂的书呆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她不免有点幸灾乐祸。
招赘尚且会闹这种不愉快，那嫁去夫家岂不更遭罪？
这才结婚多久就闹别扭，哎……果然，结婚根本就没有说得那么好。
“话说，遥儿你当真不愿意嫁夫？”谢文墨话锋一转，问谢纸遥。
谢纸遥莞尔一笑：“呵呵，怎么父亲也开始关心起我的婚事了？”
“咳，这叫什么话，为父只是好奇问一句，婚嫁与否，为父尊重遥儿的想法。”谢文墨说得坦荡。
谢纸遥看着父亲那双坦荡的眼睛，心里有些愧疚，但面上不动声色。
“唉……非是遥儿不愿……却是有难言之隐……父亲还是莫要过问了……”谢纸遥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谢文墨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罢了，遥儿心里有数就好。”
关于这个，谢纸遥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鱼饵已经放好了。
只等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