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悦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蝉鸣声不知何时停了，夜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那个墙头客……明晚还会来吗？如果来了，她该怎么应对？是继续装不知道，还是……主动一点？云华悦咬了下嘴唇，小手在被子底下悄悄握紧。她想起系统商城里那个标价80点的“初级侦查术”，描述是“小幅提升环境观察与细节分析能力”。也许，该兑换一个试试？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三天。
三天里，墙头客又来了两次。每次都是子时前后，停留约莫半个时辰，然后悄然离去。云华悦已经能分辨出那极轻微的呼吸声——悠长、平稳，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像山涧流淌的溪水，不急不缓。
第四天午后，昭阳公主带着云华悦回娘家。
丞相府坐落在京城东侧的清平坊，占地虽不如公主府广阔，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庭院里的古柏苍劲挺拔，树皮皲裂如龙鳞。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气息，那是书房和祠堂常年熏染的味道。
云砚之的书房在府邸最深处，需要穿过三道月洞门、两处回廊才能到达。沿途遇到的仆役都垂首敛目，脚步轻缓，连说话都压着嗓子。这种肃穆的氛围让云华悦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身板。
“父亲，悦儿来看您了。”昭阳公主在书房外轻声道。
“进来。”
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中年幕僚躬身退出来，朝昭阳公主行了一礼，又对云华悦温和地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云华悦跟着母亲走进书房。
这间屋子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着几叠奏折和公文，一方端砚、两支狼毫笔搁在笔山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砚之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
他今天穿着深紫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
“祖父。”云华悦规规矩矩地行礼。
云砚之放下文书，脸上的严肃神色瞬间柔和下来。他站起身，绕过书案，弯腰将云华悦抱起来：“悦儿来了。这几日可好？”
“好。”云华悦乖巧地点头，小手自然地搂住祖父的脖子。
云砚之抱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让云华悦坐在自己腿上。昭阳公主在一旁的绣墩上落座，有侍女奉上茶点。
“父亲近日操劳，气色倒还好。”昭阳公主打量着父亲，“只是听说江南那边……”
云砚之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复杂，有慈爱，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悦儿，”云砚之忽然开口，“这几日夜里，睡得可安稳？”
云华悦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祖父的眼睛。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平静的询问。
“还好。”云华悦斟酌着用词，“就是……有时候会醒。”
“哦？”云砚之语气温和，“为什么醒？”
云华悦咬了咬嘴唇。
她能说因为墙头有人吗？能说因为自己修炼内力五感变敏锐了吗？能说因为有个系统在脑子里时不时叮一声吗？
都不能。
“做噩梦了。”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云砚之点点头，没再追问。他伸手从旁边的矮几上拿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云华悦：“吃吧，你母亲特意让人从城南老字号买的。”
桂花糕松软香甜，入口即化。云华悦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书案上那堆公文。
【叮！检测到可食用‘瓜’：江南巡抚人选之争。涉及皇子党争、朝堂派系、地方利益，复杂度：中等。若成功介入并产生影响，预计可获得吃瓜值：50-8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云华悦动作一顿。
江南巡抚？
她记得这个官职——正三品，掌管江南数省民政、财政、司法，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这个位置空悬已经三个月，朝中各方势力争得头破血流。
“父亲，”昭阳公主的声音将云华悦的思绪拉回来，“江南巡抚的人选，陛下可有决断？”
云砚之叹了口气：“陛下还在斟酌。吏部推了两个人选，一个是江宁知府周文渊，一个是两淮盐运使郑怀仁。周文渊是清流出身，在江宁任上政绩不错，但为人过于刚直，得罪了不少人。郑怀仁……呵，背后站着二皇子。”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但云华悦听清了。
她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相关信息。
周文渊……郑怀仁……
【小七，调取这两个人的资料。】
【叮！资料调取中……】
【周文渊，四十七岁，进士出身，历任翰林院编修、监察御史、江宁知府。为官清廉，曾上书弹劾过三位侍郎、一位尚书。民间口碑极佳，但朝中同僚多畏其刚直。无明确党派倾向，但与太子太傅有师生之谊。】
【郑怀仁，五十二岁，举人出身，靠捐官入仕。历任知县、知州、两淮盐运使。在盐运使任上五年，盐税收入连年增长，深得户部赏识。其女去年嫁与二皇子为侧妃，与二皇子党关系密切。传闻贪墨严重，但无实证。】
云华悦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还用选吗？周文渊虽然脾气臭了点，但至少是个能干事、肯干事的。郑怀仁……典型的贪官污吏加政治投机分子。
不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资料里，好像有个叫“周文渊”的官员，在某个类似北宋的朝代里，最后因为坚持改革盐政，被盐商和地方豪强联手陷害，罢官流放，死在路上。
而那个朝代的江南，后来因为盐政腐败、土地兼并，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云华悦的手抖了一下。
桂花糕的碎屑掉在衣襟上。
“怎么了？”云砚之注意到她的异样，拿起帕子帮她擦拭。
“没、没什么。”云华悦摇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如果这个周文渊就是历史上那个周文渊……
那江南巡抚这个位置，绝对不能落到郑怀仁手里！
可是，她一个三岁小孩，能做什么？
云华悦抬起头，看向祖父。
云砚之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相爷，陈先生来了。”仆役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刚才那个青衫幕僚去而复返。他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神色凝重。
“相爷，刚收到的密报。”陈先生将卷宗呈上，“关于郑怀仁的。”
云砚之接过卷宗，却没有立即打开。他看了陈先生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的云华悦，忽然说：“悦儿，祖父要和陈先生说些事情，你先去那边玩，好不好？”
他指了指书房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几件玉雕小摆件、一套九连环，还有几本彩绘的启蒙读物。
云华悦乖巧地点头，从祖父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矮几旁坐下。
但她没有玩那些玩具。
她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书案那边的对话。
云砚之翻开卷宗，看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可都查实了？”他沉声问。
陈先生压低声音：“八成把握。郑怀仁在盐运使任上，与扬州盐商沈万三往来密切。去岁盐税增收的那三十万两，至少有十万两进了郑怀仁的私库。此外，他在扬州、苏州置办田产七处，宅邸三座，皆未登记在册。”
“证据呢？”
“人证有，但不敢出面。物证……沈万三那边口风很紧，账册藏得深。”
云砚之合上卷宗，手指在紫檀木书案上轻轻敲击。
“周文渊那边呢？”
“周知府倒是干净。”陈先生苦笑，“太干净了。去年江宁水患，他亲自带人上堤抢险，三天三夜没合眼，事后还把朝廷拨的赈灾银两一笔一笔公示出来。这样的官……在朝中反而难立足。”
云砚之沉默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云华悦摆弄着九连环，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郑怀仁贪墨，有证据但拿不出来。
周文渊清廉，但朝中无人支持。
二皇子肯定力挺郑怀仁。
太子呢？太子会支持周文渊吗？不一定。周文渊虽然和太子太傅有师生之谊，但他那种六亲不认的刚直性格，太子未必喜欢。
那祖父呢？
祖父是丞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若表态，分量极重。
可是……
云华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祖父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讨论这些？
她一个三岁小孩，听不懂朝政，更给不出建议。祖父明明可以让母亲带她出去，或者让奶娘领她去花园玩。
但他没有。
他让她留在书房里，还特意让她坐在能听到对话的位置。
这是……试探？
云华悦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抬起头，偷偷看向书案那边。
云砚之正侧对着她，手指依然在敲击桌面，节奏平稳，不疾不徐。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将那深刻的皱纹映得格外清晰。
陈先生站在一旁，垂手等待。
“周文渊有个弱点。”云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他太刚，不知变通。去年弹劾工部侍郎，证据确凿，本可一击致命，他却非要连坐三人，结果惹恼了半个工部，最后不了了之。”
陈先生点头：“确实。周知府若肯圆融些，如今至少也是个侍郎了。”
“郑怀仁则太滑。”云砚之继续说，“滑不溜手，抓不住把柄。陛下最厌恶的便是这等官员——有能力，却不用在正道上。”
“那相爷的意思是……”
云砚之没有立即回答。
他又敲了几下桌面，忽然问：“陈先生，你觉得……陛下会选谁？”
陈先生沉吟片刻：“属下以为，陛下心中属意周文渊，但二皇子那边压力不小。而且郑怀仁在盐税上的‘政绩’，确实亮眼。若无人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他贪墨，陛下恐怕……会妥协。”
“妥协……”云砚之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云华悦听着听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证据拿不出来，是因为沈万三不配合。
那如果……能让沈万三配合呢？
她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案例。盐商这种身份，最怕的不是官府，而是……江湖势力。
扬州盐商，漕运必经之地。
而漕帮……
云华悦眼睛一亮。
她想起系统商城里，有一个标价120点的物品：【漕帮帮主的一个承诺】。
描述是：使用后，可向当前世界的漕帮帮主提出一个不违背道义、不危及漕帮根本的请求，对方有较大概率应允。
120点，她现在的吃瓜值刚好够。
如果兑换这个，让漕帮出面‘劝说’沈万三……
“不行。”云华悦在心里摇头。
太冒险了。
首先，她没法解释这个‘承诺’从哪里来。其次，漕帮帮主凭什么听一个三岁小孩的？就算通过祖父，中间环节太多，容易暴露。
而且，120点吃瓜值，是她攒了这么久才攒到的。用在这个地方，值吗？
云华悦纠结着。
书案那边，对话还在继续。
“其实……”陈先生犹豫了一下，“属下听说，沈万三最近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他有一批货，从扬州走漕运北上，在徐州段被扣了。扣货的是徐州卫的一个千户，说是例行检查，但查了三天还没放行。沈万三托了不少关系，都没用。”
云砚之挑眉：“徐州卫千户？谁的人？”
“暂时不清楚。但能扣沈万三的货，背景肯定不简单。”
云华悦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动。
徐州卫千户……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小七，搜索‘徐州卫千户’相关记忆。】
【叮！搜索中……】
【关联记忆：三日前，宿主在公主府花园玩耍时，听到两名护院闲聊。其中一人说，他有个远房表亲在徐州卫当差，最近升了千户，姓赵，叫赵铁山。此人原是边军出身，因战功调任徐州，为人刚正，最恨贪官污吏。】
赵铁山……
云华悦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如果这个赵铁山扣沈万三的货，不是偶然，而是故意的……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敲诈？不像。边军出身的人，大多瞧不起商人，更不屑敲诈。
那难道是……查案？
沈万三那批货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云华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她抬起头，看向祖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这些信息，她一个深闺幼童，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
云华悦看着祖父紧锁的眉头，看着陈先生凝重的神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江南巡抚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如果让郑怀仁上位，江南百姓苦，国家盐政坏，未来还可能引发更大的动乱。
如果周文渊能上，至少能保一方清明，为改革争取时间。
她得做点什么。
哪怕……暴露一点异常。
云华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决定。
她放下九连环，从矮几旁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书案边，仰起头看着祖父。
“祖父。”她软软地叫了一声。
云砚之低头看她：“怎么了悦儿？”
云华悦伸出小手，拽了拽祖父的衣袖：“祖父不高兴。”
云砚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祖父没有不高兴。”
“有。”云华悦固执地说，“祖父皱眉了。”
她踮起脚尖，努力想够到祖父的额头，似乎想将那皱起的眉头抚平。
云砚之心里一软，弯腰将她重新抱起来。
“悦儿真懂事。”他摸了摸孙女的头，“祖父确实有点烦心事。”
“什么事呀？”云华悦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云砚之看了陈先生一眼。
陈先生会意，躬身退到一旁，但并未离开书房。
云砚之抱着云华悦，走到窗边。窗外是丞相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景致雅致。但此刻他无心欣赏。
“悦儿，”他轻声说，“如果祖父有两个朋友，一个很能干，但脾气不好；另一个脾气好，但……可能做了错事。祖父该选谁帮忙呢？”
云华悦歪着头，假装思考。
她知道祖父在说什么。
这是在用她能听懂的方式，问她该选周文渊还是郑怀仁。
“做错事的朋友，是做了很大的错事吗？”她问。
云砚之点头：“很大。”
“那……他认错了吗？”
“没有。他假装没做过。”
云华悦皱起小鼻子：“那不好。做错事要认错，要改。”
“可是他很会赚钱。”云砚之说，“如果选他，能赚很多钱。”
“赚钱很重要吗？”
“重要。有了钱，可以修路、修堤坝、养军队。”
云华悦想了想，又问：“那另一个朋友呢？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会认真修路修堤坝吗？”
云砚之笑了：“会。他修得特别好。”
“那就选他呀。”云华悦理所当然地说，“赚钱的朋友不认错，以后可能赚不该赚的钱。修路的朋友虽然脾气坏，但他修的路结实，大家走得安心。”
她说得稚气，但道理却直白透彻。
云砚之眼神微动。
他抱着孙女的手紧了紧，又问：“可是，赚钱的那个朋友，有很多人支持他。修路的那个朋友，支持他的人少。怎么办？”
云华悦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
“祖父，”她忽然说，“如果赚钱的朋友……他的钱来路不正呢？”
云砚之瞳孔一缩。
“悦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云华悦眨眨眼，“我昨天做梦，梦到一个好凶的叔叔，他扣了一船货，说里面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船主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帮忙……”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祖父的身体僵了一下。
云砚之低头看着孙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做梦？
三岁小孩的梦？
可是……徐州扣货的事，是陈先生刚刚才汇报的密报，连朝中都还没几个人知道。
悦儿怎么可能……
除非……
云砚之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异常。
孙女偶尔会说出一些远超年龄的见解。
女儿昭阳说过，悦儿有时会念叨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红薯”、“玉米”。
还有那些夜里的“客人”……
云砚之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压下去。
他转头看向陈先生：“徐州扣货的事，详细查。尤其是那个千户，赵铁山，查清楚他的背景、动机，还有那批货里到底有什么。”
“是！”陈先生精神一振，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云砚之抱着云华悦，走到软榻旁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孙女的背，像在安抚，又像在思考。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飘着墨香和檀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甜香。
不知过了多久，云砚之才轻声开口：
“悦儿。”
“嗯？”
“你做的梦……还梦到过别的吗？”
云华悦心里一紧。
她抬起头，对上祖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慈爱，还有一丝……期待？
云华悦咬了咬嘴唇。
“有时候会梦到。”她小声说，“但醒来就忘了。”
“忘了也好。”云砚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事，记得太清楚，反而累。”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以后再做这样的梦……可以告诉祖父吗？”
云华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云砚之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他将云华悦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悦儿，”他低声说，“你是云家的福气。”
也是这天下……的变数。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但云华悦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心。
她靠在祖父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檀木香，忽然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点。
也许……可以信任这个人。
也许……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哗作响。
蝉又开始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