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女帝的指尖停在林恩脸前面,发光,颤着。
我说。林恩站得笔直,这个男孩,两年后会救九蛇全岛。
指尖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女帝收回手,看他的眼神变了。处刑台上的男人,地牢里的男人,现在挡在处决前的男人。三次,这个人三次站在她的杀意前面,一次比一次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低声说。
先听完这件事。林恩侧过身,让出路飞,陛下,这个男孩的哥哥,波特卡斯·d·艾斯,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被黑胡子击败,连人带船交给了海军。世界政府决定公开处刑,地点,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你怎么知道?!
两个声音同时响。路飞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林恩的领子,眼睛红得吓人。
你认识艾斯?艾斯他——
我不认识他。林恩掰开他的手,但我知道他的处刑台,还有两年后的那场战争。
两年后?路飞愣住,随即吼出来,管他几年!艾斯被抓了,我要去救他!现在!
他转向女帝,草帽底下的眼睛烧着火。
喂,你,借我条船!
看台上的战士们炸了锅。女帝没说话,看向林恩。
现在去,你出不了推进城第一层。林恩对着路飞,一字一句,看守长麦哲伦,毒毒果实。毒液沾上皮肤就往骨头里烂,副署长汉尼拔守着门,一万种花样等着你。你这个实力进去,就是给毒液加肉。
那你说怎么办!艾斯要死了。
处刑在两年后。
两年?!路飞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石屑乱飞,艾斯在牢里等两年?!他最讨厌等人了!
他更讨厌你死。林恩说,你信不信,你现在的实力,见了处刑台,只能跟艾斯一起死。
路飞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想起艾斯了。想起那个总把肉让给他、把麻烦揽到自己身上的哥哥。要是艾斯在处刑台上看见他倒下,会是什么表情。
草帽的影子盖住他的眼睛。
……两年。他哑着嗓子,你保证,两年后能救出来?
不保证。林恩说,但两年后的你,至少有资格站上那个战场。现在的你,连资格都没有。
路飞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
好!你说的!两年,我练!
姐姐!桑达索尼亚从看台上冲下来,两个男人留在岛上?九蛇的祖训——
本宫说,留。
还是那四个字的调子。桑达索尼亚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敢吐,拉着脸退了回去。
夜里,宫殿高台。
海风把女帝的黑发吹起来,她背对着林恩,看着无风带黑沉沉的海面。
赌约,本宫兑现。她说,你想问什么。
不用我问。林恩站在线外三步,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高台上安静了很久。久到林恩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那年,我们三姐妹被人从海贼船上掳走。女帝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事,卖进玛丽乔亚。背上这块东西,就是那时候烙上的。四年。整整四年,本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呢?
后来,有个叫费舍尔·泰格的男人,徒手爬上红土大陆,砸开了玛丽乔亚的大门。她的手按在栏杆上,指节收紧,他把所有奴隶都放了。包括我们。
再后来,本宫学会了两件事。她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第一,这个世界救不了任何人。第二,男人,一个都不能信。
林恩没有接话。他等了几秒,才开口。
那就让世界贵族,跪在你们姐妹面前道歉一次。
女帝笑了。冷笑。
你说什么胡话。天龙人,造物主的后裔。
两年后的那场战争,全世界都会看到玛丽乔亚欠下的债。林恩看着她,我说的答案,到时候你自己会懂。
女帝盯了他很久很久。
你到底是谁。
一个看过结局的人。
那本宫的结局呢。
还没写完。林恩顿了顿,因为我在了。
女帝猛地转身,大步往回走。走出七八步,脚步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散了形。
……胡言乱语。
脚步声远了。比来时快得多。
第三天,一只新闻鸟撞在露台的栏杆上,报纸散了一地。
头版,加粗黑字:
【公开处刑决定!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艾斯,两年后于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处刑!】
公开处刑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海军本该越快越好——夜长梦多,白胡子随时可能掀桌。
可公告里的行刑日,定在两年后的圣历祭。天龙人钦定的日子,说是要让造物主之敌在那一天当众领受净化。荒唐,可海军不敢改,全世界都得陪着等。
林恩盯着那行日期,心里反而松了半口气。
两年。不管海军打的什么算盘,这两年,够用了。
路飞蹲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读。读完,把报纸攥成一团,又小心地展开抚平。
艾斯……他小声说,等着。
林恩的目光扫过配图,停住了。
配图是黑胡子海贼团向海军交人的现场。黑胡子张着大嘴笑,一排船员站在他身后。
队伍的最边上,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一只手抬起来挡着半张脸,像是怕被拍到。
他抬手的手腕上,反着一点金属的光。
电子表。
这个世界,不该有电子表。
林恩捏着报纸的手,收紧了。
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世界线偏移源,疑似:同类。】
同类。
原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不止他一个。原来草帽一伙提前两年登岛,是这个人动的手。
还有一处不对劲。
帽檐压得那么低,手挡着半张脸——他明明怕被拍到。可那只手腕上的电子表,正对着镜头,反着光。
怕被认出来的人,不会把唯一一件现代物品亮在镜头里。
除非,那是故意留给后来的人的路标。
林恩把报纸折起来,一折一折,折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看向海平线的方向。
灰风衣,你到底改了多少东西。
好啊。他轻声说,这盘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