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四人蹲在人防工事入口外的废弃居民楼里,夜风从破窗户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江瑶闭着眼站在窗边,指尖抵着太阳穴,额角渗着细汗。几秒后她睁开眼,语气笃定:“信号塔那边至少二十五个守序者,全埋伏好了,西边围墙、检修通道、塔顶都有人。这边…… 四个守卫,两个在门口,两个在里面巡逻。地下囚室里有九个活人的能量波动,其中一个特别弱,气息很缓,应该是我奶奶。”
老陈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细碎。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稍一用力就扯得发疼,可他眼神却格外锐利,像重回当年办案的巅峰状态:“四个守卫,够我收拾的。你们只管往里冲,门口交给我。”
“速战速决,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直接撤出去。” 林默做了个收束的手势,快速分配任务,“老陈叔解决正门岗哨,别弄出太大动静。苏晓跟着我去囚室放人,顺便查资料。江瑶你全程在耳麦里报点,别让任何人绕到我们身后。一旦有增援,立刻告诉我们·。”
夜色里,老陈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向工事入口。两个守序者靠在墙边抽烟,火光在黑暗里明灭,正低声抱怨信号塔那边的差事辛苦,完全没察觉靠近的身影。老陈脚步轻得像猫,绕到两人身后,一手一个按住后颈,枪托狠狠砸在两人后颈窝。两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两人就软倒在地,悄无声息。
林默和苏晓顺势冲了进去,耳麦里立刻传来江瑶的声音,又轻又稳:“左拐第三个房间门口有一个,正往这边走。右走廊尽头有一个,在看监控,还没发现我们。”
老陈闪身躲进拐角的阴影里,等那名巡逻的守序者走近,猛地伸腿绊倒对方,手肘顺势狠狠砸在对方后心。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另一边,林默绕到走廊尽头,趁对方拿起对讲机的间隙,快步上前,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颈侧。守卫身体一软,被林默扶住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四个守卫,不到三分钟,全部解决。
地下囚室在工事最深处,厚重的铁栅栏门紧锁着,挂着大铜锁。里面关着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脸上身上带着伤,听见外面的动静都警惕地缩在角落,眼神里带着惶恐和麻木。最里面的墙角,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色苍白,嘴唇干得起皮,正是江瑶的奶奶。
“奶奶!” 江瑶扑到栅栏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发颤。
“瑶瑶?” 老太太愣了一下,看清孙女的脸,瞬间急了,伸手拍着铁栅栏,“你怎么来了!快走啊,他们都是坏人!会抓你的!”
“我来救你了奶奶,没事了。” 江瑶隔着栅栏伸手去碰奶奶的手,哭得肩膀发抖。
苏晓蹲下身,快速用铁丝撬着铜锁,几下就听 “咔哒” 一声,锁开了。她拉开栅栏门,声音急促:“先出去,这里不安全,有话出去再说。”
林默没去囚室,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值班室。文件柜上着锁,他用枪托砸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守序者的布防图、全城关押点名单、还有一叠实验体观测记录。他快速把重要资料塞进背包,又顺手拿走了桌上的三台对讲机和备用电池。这些东西,比信号塔的空终端有用得多。
“快走!” 江瑶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意,“信号塔那边发现上当了!他们扑空了,正往这边赶,十分钟就到!”
守序者在信号塔蹲了半个多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塔顶终端安安稳稳,连碰都没被碰过。领头的终于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气得骂了句脏话,立刻带着主力全速往回赶。
“撤!” 林默拎着背包冲出来,沉声下令。
老陈扶着江瑶奶奶走在最前面,苏晓护着其他获救的觉醒者跟上,林默走在最后面,顺手关上囚室的门,掩盖痕迹。一行人顺着提前摸好的备用通道撤出人防工事,钻进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迷宫里。等守序者大队赶回据点时,只剩下四个昏迷的守卫、空荡荡的囚室,和被翻乱的值班室。
废弃厂房的临时落脚点里,油灯被逐一点亮,暖光驱散了黑暗。
获救的八名觉醒者纷纷过来道谢,他们有的被困了半个月,有的被抓去做过异化实验,个个对项目组恨之入骨,当场就表示愿意跟着小队干,出多大力都行。
江瑶陪在奶奶身边,老太太没受什么重伤,只是长期营养不良,又受了惊吓,这会儿喝了点热水,已经缓过来了。她拉着孙女的手,一个劲地抹眼泪,又对着林默几人连连道谢,说多亏了他们,祖孙俩才能团聚。
老陈靠在柱子上,扯了扯渗血的绷带,疼得嘶了一声,却咧嘴笑了:“这波不亏。端了他们一个据点,救了人,还拿了这么多资料。守序者这回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晓正在给受伤的觉醒者处理伤口,闻言抬头补充道:“这些人里有两个能力很实用。一个能短距离瞬移,虽然距离不远,但突袭和救人都好用;另一个能短暂屏蔽电子设备,以后闯监控区方便多了。剩下的人里,还有两个力量强化型的,能打能扛。”
队伍一下子从四个人扩充到十几人,战力翻了一倍都不止。
林默摊开那张从据点里拿出来的守序者布防图,指尖顺着线路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市中心的位置。
图上用红笔重重圈出了市政府地下区域,标注着 “核心管控区”,旁边用小字写着 “沈砚办公点” 三个字,字迹凌厉。
信号塔这一战,不止打掉了守序者的一处爪牙、救出了被困的同伴,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摸到了敌人的心脏位置,摸到了三年前那场事故的始作俑者。
林默收起地图,抬眼看向屋里的众人。油灯的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有疲惫,有恨意,也有藏不住的希望。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到四人小队,再到现在十几人的队伍,星火一点点聚拢,终于有了燎原的势头。
“休整两天,养伤、整理资料、熟悉彼此的能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下一站,市政府。
我们去找沈砚,把三年的账,一笔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