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日里,每两日,彭雪便会抽空去一趟宅子,悄悄将囤积的物资尽数收进随身空间。
这天,谢辰从书院归家。
他人一进府,田嬷嬷便立刻凑上前,添油加醋地将前些日子彭雪登门各院、强硬索要财物的事禀了一番,字句里带着抹黑挑唆。
听完一席话,谢辰怒火攻心,气势汹汹地直奔院落。
一进门,他便厉声呵斥:
“悍妇!满身铜臭,一些寻常物件罢了。
居然目无尊长,不孝至极!我定要休了你!”
彭雪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长鞭,姿势散漫。
“行啊,有本事,你即刻写休书来。”
这话一出,谢辰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脸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不是阿雪!”
他盯着眼前的人,心头涌起巨浪。
此刻的彭雪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飒爽。
黝黑的长鞭卷在她白皙的手上,十分刺眼。
往日唯唯诺诺、动辄蹙眉怯弱的小脸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眉眼凌厉、眸光灼灼的英挺锐气。
眼前这人,和他记忆里懦弱温顺的妻子,根本判若两人!
彭雪手腕一甩,长鞭顺势一卷,直接将人拽了过来。
不等谢辰反应,她已然翻身跨坐在他身上,粉拳劈头盖脸,密密麻麻落了下去。
快得像雨点似的。
她下手有分寸,刁钻得很。
专挑皮肉酸疼、却不伤筋动骨的地方捶打。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打完红印都留不下,打得热闹,却不算真伤。
但疼是真的疼。
拳头不停,彭雪的质问也跟着响起:
“我就是阿雪!你说我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谢辰被揍得嗷嗷直叫,浑身酸疼,又挣不脱身上娇小的人。
几番挣扎无果,只能认栽,憋屈地大喊:
“是!你是!你是!”
彭雪这才停手,利落从他身上下来,说道:
“以后别给我惹事,赶紧滚出去。”
谢辰体面不剩,连滚带爬地狼狈的跑出屋内。
被自家娇小的媳妇按着揍了一顿,这事说出去实在丢人。
他没脸去找长辈告状,或找谢玦兄长诉苦,只能在自己屋子,默默搓药酒疗伤。
往后两天,他只要撞见彭雪,身子就会条件反射似的下意识抖两下,一顿便被打怕了。
***
谢佩兰那一头,那日跟着母亲岑氏回了一趟外祖家。
外祖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人脉浅薄,一趟回去,问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之后母女二人又连着几日去茶楼喝茶听事,也听不到什么新鲜事。
岑氏看她忧心忡忡,忍不住宽慰道:
“兰儿,许是根本没什么事,是你想多了。”
可谢佩兰依旧坐立难安。
她总有种莫名的预感,仿佛有一场大祸正在悄然逼近,偏偏看不清。
无端的焦灼。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二嫂近来频频外出。
她偶然撞见两次,联想到那日二嫂的变化,她总觉得二嫂知道些什么。
心思辗转几番,谢佩兰决定做些让自己心安的事情。
她找出两套贴身中衣,在衣内缝了暗袋,又将自己的银票用油纸仔细包好,藏进袋中。
自己那些样式过时的纯金首饰,她也分成数份,一一妥善藏进屋内的暗格之中。
做完这些,她莫名的有些安心。
接着她又跑去岑氏院里,照着同样的法子,倒腾娘亲的东西。
岑氏看得无奈,哭笑不得地嗔怪:
“你这孩子,整日瞎担心些什么?好好的日子偏要自己折腾。”
谢佩兰耐心劝说:
“娘,这些厚重的旧金饰您平日也从不佩戴,我藏起来半点不耽误您日常穿戴。
我唯有做好这些准备,心里才能踏实,您就别拦着我了。”
不仅如此,她还让岑氏取出几张大额银票,吩咐府里嬷嬷外出兑换成小额银票。
岑氏拗不过执拗的女儿,便由着她折腾,只当她精力旺盛。
***
八月初三,夜深人静。
彭雪先摸去了大房东南院,燃了迷香,让穆氏和侯爷睡得沉如烂泥。
随后毫不客气,直接将穆氏装银票的箱子整个搬走。
妆台上余下的首饰、屋内值钱的家具摆件,她一扫而空。
想了想,她又把柜子里质地名贵的绸缎外衣裳尽数收走。
这些料子件件值钱,等到明日官府抄家,终究也是被差役白白拿走。
与其便宜旁人,不如被她收着,日后变卖了还能拿去做些善事。
清空主屋,彭雪又转去侯爷的书房。
侯爷早有准备,私下贵重的私产早已转移转卖。
余下的字画、文房四宝虽说也算值些钱财,却不是往日的排场。
但彭雪不挑剔,但凡值点钱的尽数进了空间。
不过片刻,偌大的书房已被搬掠一空。
她脚步未停,转身又撬开了穆氏与侯爷私库的门,随后是公中库房。
紧接着,谢玦的院落也被她如法炮制,扫荡得干干净净。
就连穆氏特意留给谢珍珠的独门小院,彭雪也没有放过。
穆氏素来溺爱这个女儿,屋里的千工拔步床、全套桌椅家具皆是顶级木料打造,件件名贵,统统被她收进了空间。
收拾完这边,彭雪顺势去往三房。
三房宋氏嫁妆丰厚,她与三爷谢志咏的屋内珍宝与值钱物件琳琅满目。
鎏金铜盆、红珊瑚盆景、翡翠雕太湖石山子、紫檀木雕提篮观音、掐丝珐琅摆件……种种珍玩摆件,无一遗漏,皆归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