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浑身酸软地倒在床榻上,四肢无力如同灌了铅,额头的滚烫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烧得模糊,系统残留体的惩罚如同跗骨之蛆,每一寸肌肤都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她眼睁睁看着苏婉柔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风,朝着自己的脸颊扇来,眼底的狠戾毫不掩饰,而春桃被苏婉柔带来的丫鬟死死按住,嘴角渗着血丝,满脸焦急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挣扎着嘶吼:“大小姐,求您手下留情!二小姐身子弱,禁不起您的打骂啊!”
苏婉柔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沈烬脸颊的瞬间,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苍老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住手!”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灰布管事服饰、面容枯槁的婆子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神色拘谨,不敢有半分懈怠。这婆子是侯府后院的管事婆子之一,姓王,平日里掌管着各院的物资调配,虽不算位高权重,却也在柳氏面前能说上几句话,更重要的是,她性子还算公允,不似其他下人那般趋炎附势、欺软怕硬。
苏婉柔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与骄纵,转头看向王婆子,语气刻薄又嚣张:“王婆子,你敢管我的事?一个卑贱的管事婆子,也配插手我教训自家庶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王婆子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丝毫退缩,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大小姐息怒,老奴不敢管大小姐的私事,可二小姐如今高烧未退,身子虚弱不堪,若是再受打骂,怕是会有性命之忧。侯府虽有规矩,却没有‘嫡姐可随意打骂病重庶妹’的道理,若是二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传到侯爷耳朵里,或是传到外面去,对大小姐、对侯府的名声,都不好看。”
这番话戳中了苏婉柔的软肋——她骄纵跋扈,却也怕父亲永宁侯的斥责,更怕坏了自己的闺誉,影响日后的婚事。她狠狠瞪了王婆子一眼,又看向床榻上虚弱却眼神冰冷的沈烬,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终究没敢再动手,只能冷哼一声,踹了身边的丫鬟一脚,语气恶狠狠:“没用的东西,连个丫鬟都看不住!”随后又看向沈烬,放狠话道:“苏烬,算你运气好,今日有王婆子护着你,下次再敢顶撞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便带着身边的丫鬟,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厢房,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春桃一眼,那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春桃被松开后,踉跄着跑到床边,连忙扶住沈烬,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二小姐,您没事吧?都怪奴婢没用,没能护好您。”
沈烬缓缓摇了摇头,靠在床头,强撑着身体,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不怪你,春桃,是我连累了你。你能站出来护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她知道,苏婉柔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今日的退让,只是权宜之计,等她养好身体,必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骄纵跋扈的嫡姐,让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王婆子看着沈烬虚弱却依旧沉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走上前,微微躬身:“二小姐,您安心养病,老奴已经吩咐下去,日后会亲自盯着您院里的物资调配,绝不会再让下人敢随意克扣。”
沈烬心中一动,抬眼看向王婆子,语气恭敬:“有劳王嬷嬷费心了。只是,我这院里的下人,平日里克扣膳食炭火、缩减药材供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前我身子虚弱,无力计较,如今想来,若是不彻底整治一番,日后必定还会有人敢肆意欺凌。”
王婆子叹了口气,神色无奈:“二小姐,老奴也清楚您的难处。您生母早逝,不受侯爷宠爱,嫡夫人又暗中授意,府里的下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见您无依无靠,自然敢肆意克扣、随意欺凌。先前老奴也曾提醒过几次,可那些下人仗着有嫡夫人撑腰,根本不放在眼里。”
“撑腰?”沈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他们以为,有嫡母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就能肆意欺辱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庶女?他们错了,错得离谱。今日,我便要让他们知道,就算我无父无母无依靠,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刚落,沈烬便示意春桃:“春桃,去把我院里负责送膳食、送炭火的下人,还有掌管药材的小丫鬟,全都叫到院里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春桃心中一振,连忙应道:“是,二小姐!”随后便快步走出厢房,去传唤下人。王婆子看着沈烬眼底的锋芒,心中暗暗惊讶——眼前的二小姐,似乎和传闻中那个怯懦软弱、任人欺凌的庶女,完全不一样了,她的眼底,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与锐利,仿佛一把藏在鞘中的剑,一旦出鞘,便会锋芒毕露。
不多时,春桃便带着四个下人走了进来,分别是负责送膳食的张妈、送炭火的李顺、掌管药材的小丫鬟小翠,还有一个平日里负责打扫院子的小杂役。这四个下人,个个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显然是知道自己平日里克扣物资、欺凌原主的事情,此刻被传唤过来,心中难免有些心虚。
沈烬靠在床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四人,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张妈,我问你,我这院里每日的膳食,本该是两菜一汤,荤素搭配,可我这几日吃的,都是些残羹冷炙、粗茶淡饭,甚至有时候连热饭都吃不上,你告诉我,那些本该属于我的膳食,都去了哪里?”
张妈身子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语气慌乱,支支吾吾地辩解:“二……二小姐,您说笑了,奴婢……奴婢都是按照府里的规矩,给您送膳食的,没有克扣,只是……只是最近府里食材紧张,所以……所以膳食才简陋了些。”
“食材紧张?”沈烬冷笑一声,语气陡然拔高,压迫感瞬间拉满,“府里嫡姐院里,每日山珍海味、锦衣玉食,连丫鬟都能吃上精致的糕点,到了我这里,就成了食材紧张?张妈,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王嬷嬷是瞎子?”
说着,沈烬示意春桃:“春桃,把方才张妈送来的膳食端上来,让王嬷嬷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按照规矩送的膳食’。”春桃立刻转身,端来一碗冰冷的粗米饭,还有一盘炒得发黑的青菜,放在桌上,那股粗糙的气息,与侯府的精致格格不入。
王婆子看着桌上的膳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张妈,语气严厉:“张妈,这就是你说的规矩?二小姐虽为庶女,却也是侯府的小姐,府里规定的膳食标准,你竟敢私自克扣,你好大的胆子!”
张妈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嬷嬷饶命,二小姐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是……是奴婢一时糊涂,见二小姐无依无靠,才敢私自克扣膳食,把剩下的食材偷偷拿出去换了银子,奴婢错了,求二小姐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沈烬没有丝毫心软,目光依旧冰冷,又看向送炭火的李顺:“李顺,我这院里的炭火,本该每日足量供应,可我这几日,夜里冻得瑟瑟发抖,炭火盆里的炭火,寥寥无几,有时候甚至连火都点不起来,你来说说,那些炭火,都去了哪里?”
李顺也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隐瞒:“二小姐,奴婢错了,是奴婢克扣了您的炭火,把多余的炭火偷偷送给了其他院子的丫鬟,换了些好处,奴婢错了,求二小姐饶命!”
紧接着,沈烬又看向掌管药材的小翠,语气依旧冰冷:“小翠,我高烧缠绵,府里给我配的药材,本该是足量的上好药材,可我喝的汤药,味道清淡,药效甚微,甚至有时候,汤药里还有杂质,你告诉我,那些上好的药材,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小翠吓得脸色惨白,跪倒在地,眼泪直流:“二小姐,奴婢错了,是……是嫡夫人身边的刘丫鬟,让奴婢克扣您的药材,把上好的药材偷偷送到嫡夫人院里,给嫡小姐用,奴婢不敢反抗,只能照做,求二小姐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真相大白,王婆子气得浑身发抖,语气严厉:“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竟敢如此克扣二小姐的物资,肆意欺凌二小姐,眼里还有侯府的规矩吗?眼里还有二小姐吗?”
四个下人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喊着“饶命”,神色慌张,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怠慢。沈烬看着他们,眼底没有丝毫怜悯,语气坚定而冰冷:“我知道,你们之所以敢如此放肆,一是因为我无依无靠,二是因为有嫡母暗中授意,三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性子软弱,会默默承受。”
“可从今日起,我苏烬,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沈烬的声音陡然拔高,气场全开,“今日,我就给你们一个教训,张妈、李顺,克扣物资,欺辱主子,杖责二十,逐出我院,永不录用!小翠,受人指使,克扣药材,杖责十,罚去杂物房劳作三个月,若是再敢有半点懈怠,直接逐出侯府!”
这番话,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四个下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可沈烬却不为所动,示意王婆子:“王嬷嬷,就劳烦您亲自监督,执行惩罚,让府里所有下人都知道,欺负我苏烬,是什么下场!”
王婆子心中暗暗敬佩,连忙应道:“是,二小姐!老奴一定亲自监督,绝不姑息!”随后,便让人将四个下人拖到院里,执行杖责。清脆的杖责声传来,伴随着下人的惨叫声,整个寒院都被笼罩在一片严肃的氛围中,府里其他院子的下人听到动静,纷纷探头观望,得知是二小姐在惩罚克扣物资的下人,个个都吓得心惊胆战,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之心。
惩罚结束后,张妈和李顺被拖出了寒院,小翠则被送去了杂物房。沈烬靠在床头,尽管身体依旧虚弱,额头依旧滚烫,可眼底却满是坚定与释然。这是她在侯府的第一次立威,也是她打破剧本、挣脱囚笼的重要一步,她要让府里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她苏烬,就算无依无靠,也有足够的底气,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任人欺凌。
王婆子走到床边,语气恭敬:“二小姐,您放心,老奴已经吩咐下去,日后您院里的膳食、炭火、药材,都会按照府里的最高标准供应,再也不会有下人敢私自克扣、肆意欺凌。”
沈烬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有劳王嬷嬷了。今日之事,多谢你出手相助,若是没有你,恐怕我今日还要受苏婉柔的打骂。”
王婆子连忙摆手:“二小姐言重了,这是老奴的本分。老奴看着二小姐长大,也知道柳姨娘是个好人,如今二小姐有出息了,老奴自然要帮衬一二。只是,嫡夫人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二小姐日后,还要多加小心。”
沈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坚定:“我知道,嫡母不会善罢甘休,苏婉柔也不会就此收手。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从今往后,谁要是敢来招惹我,我必定奉陪到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婆子看着沈烬眼底的锋芒,心中暗暗放心,不再多言,转身吩咐丫鬟给沈烬重新熬制汤药,便悄然退了出去。春桃扶着沈烬躺下,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敬佩:“二小姐,您太厉害了!今日您惩治了那些下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沈烬轻轻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柔和:“这只是开始,春桃。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嫡母和苏婉柔的算计,系统残留体的操控,还有侯府的人情冷暖,都会成为我们的阻碍。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隐忍布局,步步为营,就一定能挣脱这囚笼,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春桃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二小姐,奴婢一定会好好跟着您,好好照料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奴婢都不会离开您,都会陪在您身边,帮您一起对抗那些坏人!”
沈烬闭上眼,靠在床榻上,一边压制着身体的不适,一边在心底暗暗盘算。她知道,今日的立威,虽然震慑了下人,却也一定会惊动柳氏和苏婉柔,她们必定会加快算计的步伐,对她下手更狠。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已经迈出了破局的第一步,已经有了可以信任的人,有了立住脚跟的底气。她要尽快养好身体,积蓄力量,收集柳氏和苏婉柔的罪证,一步步打破她们的算计,打破系统残留体的剧本操控,挣脱这封建侯府的桎梏,活成自己的光。
真正的底气,从来都不是来自他人的庇护,而是来自自己的勇敢与坚定。哪怕身处卑微,哪怕无依无靠,只要敢于反抗,敢于立威,敢于守住自己的底线,就不会被轻易欺凌,就能够在绝境中站稳脚跟,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弱肉强食从来都是宅斗常态,一味隐忍换不来怜悯,唯有锋芒初露,敢于亮剑,才能震慑宵小,守住本心,才能在冰冷的侯府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打破任人摆布的宿命。
沈烬惩治完下人,寒院终于恢复了清净,膳食和炭火也按时送到,再也没有下人敢随意怠慢。可她看着那些恭敬有礼的下人,心中却泛起一丝寒意——无论是之前肆意欺凌的张妈、李顺,还是如今恭敬有加的新下人,他们的态度转变,不过是因为她今日的立威,而非真心敬重。所有下人,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心思,趋炎附势、欺软怕硬,没有丝毫个人心性,仿佛被设定好的木偶,只懂得依附强者、欺凌弱者,这诡异的一致,让她隐隐觉得,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