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绳子!”他朝安娜伸手。
安娜立刻从马鞍褡裢里扯出一捆捆羊用的结实麻绳。
“皮手套,越厚越好!”
“有!”安娜又掏出一双半旧的、皮子很厚的劳保手套递过去。
江明辉麻利地戴上手套。他迅速在坡顶找了棵矮墩墩、枝杈结实的老榆树。
“娜塔莎,帮我看着羊群,别让它们乱跑惊了那雕。”他吩咐道,小姑娘立刻紧张地点头,驱赶羊群往坡下挪了挪。
“安娜,搭把手!”江明辉把绳子一头抛给安娜:“把这个系树上,最粗那横杈,打死结!”
安娜二话不说,蹭蹭几下爬上去,动作不比男人慢。
她把绳子在碗口粗的横枝上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得不能再死的牛蹄扣。
江明辉抓住垂下的绳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紧接着又跑到坡下一片相对平整、草皮厚实的地方。
他抬头看看天上还在盘旋、似乎在寻找猎物的金雕,又看看不远处低头吃草的羊群。
他选了一只离羊群稍远、看着最机灵也最肥壮的小羊羔,用套索轻轻把它套住。
然后把小羊羔牵到选定的那片平地中央,拴在一根半截露出地面的粗树根上。
小羊羔有点不安地咩咩叫了两声。
“委屈你了小家伙,一会儿给你加餐。”江明辉拍拍羊头。
随后迅速把绳子另一端在羊羔身上飞快地绕了几圈,打成一个活扣,最后留出一大截绳头攥在手里。
他把大部分绳子松松地盘在羊羔周围,自己则拉着绳头,像条蓄势待发的蛇,悄无声息地伏在十几步外一个浅浅的土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趴下!”他低声朝坡上的安娜喊。安娜立刻伏倒在老榆树下的草丛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草原上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和小羊羔偶尔不安的叫声。
天上那金雕盘旋的圈子越来越小,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了下方那只落单的、肥美的猎物。
它似乎确认了没有其他威胁。
“唳!”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啸响起。
金雕双翅猛地一收,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挟着风雷之势,笔直地朝着地上的小羊羔俯冲下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劲风把地上的草都压低了。
就是现在!
就在金雕那对足以洞穿野猪头骨的利爪,即将抓住小羊羔背脊的瞬间!
江明辉猛地从土坑里暴起!全身力量灌注在手臂上,攥紧的绳头狠狠一拽!
“起!”
嗤啦!
盘在羊羔周围的麻绳瞬间绷直,活扣猛地收紧。
金雕的利爪刚刚触碰到羊毛,身体就被那骤然弹起的、坚韧的麻绳网猛地兜住、缠绕。
“唳!”
金雕发出惊怒至极的尖啸。
它庞大的身躯被绳索缠裹着,重重摔在草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
铁钩般的爪子撕扯着麻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巨大的翅膀拼命扇动,铁羽刮过地面,带起草皮和土块,像两把巨大的扇子掀起狂风!
那力量大得吓人。
竟把那碗口粗的沙棘树都扯得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劲儿真大!”安娜看得心惊肉跳。
“绳子要断了!”娜塔莎声音都变了调。
眼看金雕就要挣脱束缚!
江明辉眼神一厉,猛地从草丛后蹿了出去。
他动作快如鬼魅,手中那用几股马鬃毛混合熟牛皮搓成的细韧皮绳,如同毒蛇般甩出!
嗖!
皮绳精准地缠住了金雕另一只自由的后爪!
金雕更加暴怒。
它猛地调转身体,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江明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如同地狱传来的声音。
巨大的双翼再次疯狂拍打,试图腾空!
江明辉死死拽住皮绳,双脚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地上。
一人一鹰,展开了纯粹力量的角力。
皮绳瞬间绷得笔直。
发出嘎吱的响声。
江明辉手臂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跳。
金雕的力量大得惊人,竟拖得他脚下犁出两道浅沟,泥土翻飞!
“江同志,小心!”安娜失声尖叫,脸色煞白。
金雕见无法挣脱,凶性彻底爆发。
它猛地放弃腾空,双翼一收,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近在咫尺的江明辉猛扑过来。
那尖锐的鹰喙,带着腥风,直啄江明辉的眼珠。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金影。
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江同志!”安娜的尖叫带着绝望。
江明辉瞳孔骤缩。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头!
嗤!
鹰喙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几缕碎发被锋利的喙尖切断,飘落下来!
与此同时。
江明辉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金雕扑击时暴露的脖颈。
入手是一片坚硬如铁的翎羽和搏动的力量。
他死死扣住,用尽全身力气!
“唳!”
金雕发出一声痛楚的尖啸!脖颈被制,让它更加疯狂。
巨大的双翼如同两柄沉重的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扇向江明辉的脑袋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