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李秀兰心里,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伪装撕得粉碎。
她趴在地上,捂着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是冷的,是羞愤和恐惧。
“江明辉,我操你姥姥!”江伟彻底疯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当宝贝的女人,为了活命去舔江明辉的鞋底,还被对方像垃圾一样唾弃!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冲垮了理智,他不管不顾,嗷嗷叫着,用那条唯一能动的好胳膊,抓起地上的一块土坷垃,就朝江明辉砸了过来!
“老子跟你拼了!”
江明辉眼神一厉。
在土坷垃飞来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
同时,左脚闪电般弹出!
不是踢肚子,也不是踹脸。
而是精准无比地,狠狠踹在江伟那条支撑身体的好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
江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像是被踹碎了。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那条支撑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上。
脸朝下,啃了一嘴的泥!
他抱着那条扭曲变形、剧痛钻心的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的腿,我的腿啊!”
江明辉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他目光冰冷地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李秀兰。
李秀兰看着江伟那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别…别打我,明辉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刚才那故作姿态的可怜样,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狼狈。
“大明。”江明辉懒得再看她。
“哎!哥!”周大明早就按捺不住了。
“去,把王矿长和张队长请来。”江明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就说,抓到两个破坏生产、毁坏集体财产的现行犯。”
“好嘞!”周大明兴奋地应了一声,鄙夷地瞪了地上两人一眼,撒丫子就往矿区和农场的方向跑。
“不,不要!”李秀兰一听,吓得魂飞天外!
破坏生产!毁坏集体财产!
这罪名在这年头,足够把他们往死里整!
他们本来就是下放来劳改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以后可怎么过日子?
工分全扣光不说,脸都丢尽了。
没准到时候连农场都不收他们了,直接安排他们去粪坑那边过活。
那才叫生不如死!
“明辉哥,求求你了,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不能这样啊!”她爬到江明辉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江明辉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厌恶地一脚将她踢开。
“滚开,脏。”
李秀兰被踢得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看着头顶冰冷的月光和江明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很快。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乱晃着扫了过来。
“怎么回事?小江?大明说抓到搞破坏的了?”王振山人未到,粗犷焦急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张铁柱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根棍子。
当手电筒的光柱,清晰地照亮了地上那片被践踏得一片狼藉、嫩苗东倒西歪的菜地时。
王振山和张铁柱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我操他祖宗!”
王振山一声怒吼,像头发狂的狮子!
他几步冲进地里,看着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嫩苗,心疼得浑身哆嗦。
“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哪个畜生干的?苗子咋成这样了?白天都还好好得呢!”
张铁柱也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手里的棍子捏得咯咯响。
这可是他们大青山矿和农场的希望!是几千号人以后吃新鲜菜的指望。
“矿长,张队长!”周大明指着地上那两个像死狗一样的人:“就是这俩瘪犊子,李秀兰,江伟!”
“我们哥俩蹲这儿抓了个现行。他们亲口说的的,就是要踩烂苗子,让明辉哥明天没法表彰,当不成六级工!”
手电光猛地打在李秀兰和江伟惨白的脸上。
“是你们?”王振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好好,好得很啊!”
“不是的,不是我们,我们是冤枉的啊!”李秀兰还想狡辩。
“放你娘的屁!”张铁柱暴怒地打断她,手里的棍子指着他们。
“人赃并获还冤枉?你们俩狗东西,良心被狗吃了。江技术员改良盐碱地,让大家伙能吃上菜,这是多大的功劳。你们倒好,跑来搞破坏!”
“我看你们就是敌特分子!就该拉出去枪毙!”
枪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李秀兰和江伟心上。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瘫在泥地里,像两滩烂泥。
“王矿长饶命啊,张队长饶命啊!”李秀兰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晚了!”王振山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破坏生产,毁坏集体财产,罪大恶极。明天就在这片菜地前头,开全矿全农场大会,批斗你们这两个破坏生产的坏分子!”
“把他们俩的罪行,给我一五一十地公布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跟集体作对的下场!”
“把他们给我捆起来,押回去,严加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