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咽下最后一口米饼。
神色还是欠欠的。
他有些不太乐意地撬开了沈文彬的嘴。
把沈蕴给的药递了过去。
“我的药也不是灵丹妙药,能够立马让他生龙活虎的。”
看着药进了沈文彬的身体,沈蕴缓缓开口道。
“一炷香后,他就会有反应,但是……后续还是要给药的。”
沈蕴沉静道:“所以……断亲的事情,大家都来做个见证吧!”
她又提及这事,沈文远跟沈文仲,脸色都有些难看。
但是所有人,都看着沈文彬。
什么药……能一炷香就起效?
沈蕴退开几步,没有同沈家几人站在一起。
她感受到沈家同辈年轻人,都在偷偷打量自己。
“芙儿,你来说,沈家女眷在屯村,到底怎么样?”
沈文远打破了沉静,盯着沈芙,开口问道。
沈芙眉眼暗了暗,随即看了一眼沈蕴,
“姐姐,你真要我说吗?”
“呵,沈芙,你说啊,话从我口里说出来,就不是你们想听的样子了。”
沈芙咬了咬唇,犹犹豫豫道:
“二婶……病了。”
“什么,我娘怎么了?”
开口的是赵氏的两个儿子,沈长柏跟沈长松。
沈芙又看了眼沈蕴。
“这事……同姐姐有关。”
“呵~”沈蕴有些无语地轻笑了一声。
“沈芙,你不用支支吾吾的,我来说。”
“赵氏受人挑唆,想要杀了我,然后把沈萱送给叶长弦。”
“我又不是死的,能让她得逞?”
“但是姐姐,你也不能将二婶伤成那样啊!”
沈芙语气难过:“自那后,二婶身子就每况愈下,每日药汤不断。”
“最近又冷,二婶天天见风就咳。”
“我与母亲求了你多少次,我都给你跪下了。”
沈芙落泪了。
声音带颤,一字一句道:
“你一句话,长青哥哥就能留在屯村。”
“只要你说一句,两位叔叔,还有几位堂兄堂弟,都能换个地方。”
“二婶……就是想要你服个软啊!怎么会真的害你。”
沈芙的话音落下,棚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长柏第一个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沈蕴,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把我娘伤了?”
“她差点要了我的命。”沈蕴没有退,看着他。
“我娘要你的命?我娘一个妇人,能要你的命?”沈长柏声音粗哑。
“我也是个弱女子,又怎么伤到赵氏?”
沈蕴平静说道。
“姐姐,你不要再不承认了。”
“二婶肩头那个伤,就连大夫见了都变了脸色。”
“你怎么伤的她,你敢对着沈家各位,说个明白吗?”
沈蕴眼神冷冷地扫过所有盯着她的沈家人。
“赵氏想杀我,我反抗,仅此而已。”
“你这个……”沈长柏说着就要对沈蕴动手。
“长柏,退下!”沈文远喝了一声。
“芙儿,你继续说。”
沈文远看沈蕴的眼神,也是带着狠意。
“姐姐是好命,得了叶长弦庇护,出行有了马车,穿戴也是皮裘。”
沈芙哽咽:“可是,你看看,大伯父还昏迷着,沈家男丁在这采石场服苦役。”
“姐姐,你就没有半点的心虚吗?”
“明明……你能改变这一切的。”
“啪,啪,啪~”沈蕴鼓起掌来。
她冲沈芙挑衅地笑了。
“好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可是……我为什么要替沈家出头?”
“沈家给了我什么?”
“既然沈家把荣华富贵给了你沈芙?”
“把所有的希望也给了你沈芙。”
“沈家……自然也等你拯救了。”
沈蕴环顾一圈,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沈家……好像……赌输了呢!”
“沈蕴你找……”沈长柏第一个发作,一副要对沈蕴动手的架势。
“咳咳~”昏迷的沈文彬醒了,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哥~”沈文远几步上前。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沈文彬烧的有些头晕目眩,他打了个哆嗦,此刻,却好像……脑子舒坦了些。
“醒了,正好,之前的事情继续。”
沈蕴对沈家人早就失望,今日更是大开眼界。
一群……永远不知道靠自己的废物。
“沈文彬,是我的药,让你暂时退了热,但是会复热。”
“如果还想要退热的药,那就断亲!”
“不孝女,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沈蕴有些烦了。
“沈文彬,你知道自己这身体,继续高热会怎么样吗?”
“采石场可没有大夫帮你开药,用你的命,换一颗神药。”
沈蕴顿了顿,看向全场。
“换我沈蕴同你沈文彬,断亲。”
沈文彬没有立刻答。
他靠在草铺上,胸口起伏得又急又浅。
他看了沈蕴一会儿,又看了沈芙一眼。
“芙儿。”
沈芙上前一步:“父亲。”
“安王那边……可有消息了?”
沈芙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女儿……一直在等。”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便是回信……也得数月。”
“那你可有把握?”
沈芙紧咬着后槽牙,她不能说安王已经娶妻,她不能!
她重重点头:“沈家对芙儿有养育之恩,再造之恩,芙儿绝不会背弃沈家。”
沈文彬盯着沈芙,“好,不愧是沈家的女儿!”
继而,沈文彬又看向沈蕴。
“不孝女,如你所愿,沈家日后东山再起,也与你无关。”
“我不曾享受过半分沈家优待,自然也不想日后攀附。”
沈蕴凉凉道:“空口无凭,我要你写下血书!”
“你敢?”
对上沈文彬突然瞪大的怒眼,沈蕴笑得有些不以为然。
“反正你刚吐过血,再吐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
沈文彬怒指沈蕴,气得喉头一腥,真的又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沈蕴……直接扯下身上的布料,递了过去。
“写吧。”
沈文彬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一张老脸更是涨得通红。
他一把拿过衣布,果断写下断亲二字。
“药呢?”
沈蕴接过,也不嫌恶心了。
“药给你,那就祝你活得长长久久。”
眼神略过沈芙,她轻笑出声。
“走咯,总算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