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利用内奸,给黑狼部落传回一个消息,安国公带人绕去了他们老巢,打算一举端掉他们的部落。
三大部落这次举族出征,能战的巴图鲁尽数随队开拔,营中只余下妇孺与幼童。
乍一听见斥候带回的消息,巴特尔猛地抬眼,双目圆睁,满脸不敢置信:“他竟敢径直深入草原腹地?就不怕我等挥师追击,顺势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剿灭?”
另外两位首领同样震惊。
巴特尔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暗自揣度,难不成是斥候探错了情报?
可转念一想,这步步险招、出人意料的布局,偏偏又极像安国公一贯的行事手段。
他素来不循常理,敢冒旁人不敢冒的险,打过好几场以少胜多的仗。
哪怕怀疑过消息的真假,巴特尔等人也不敢赌,他们的女人、孩子都留在营帐内。
若弃之不顾,他们部落就没了希望,“斥候呢,去探,我要尽快知道消息,看看安国公究竟有没有带兵深入草原。”
黑熊部落、鹰隼部落同样派了斥候,三方都得到消息,安国公确实带兵深入了草原。
地面留着战马疾驰碾出的蹄印,还散落着兵士埋灶野炊过后的余痕。
这一消息,让三大部落心中同样一惊。
“也不知他会先偷袭哪个?”
不管偷袭哪个,但凡成功,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他们无法坐视不理。
巴特尔伤得重,仍没法下床,他沉吟了片刻,道:“我让长子,带六千勇士,返回草原追击安国公,众位留下同我一起攻打天益关如何?”
两位首领都在沉思,一时没开口。
巴特尔循循善诱道:“安国公带兵离开后,天益关防守必然空虚,我的两千勇士,加上你们部落的八千多勇士,肯定能攻下天益关。拿下天益关,北宿城便是咱们囊中之物,就算牛羊折损大半,大熙地里的粮食,也全归了咱们,只要将百姓控制起来,大熙那群假仁假义的东西,必会投鼠忌器。”
黑熊部落的那颜朝克图眉头紧蹙了起来,“草原土地辽阔,三大部落之间距离又远,谁知道安国公那老贼会先攻打哪个部落?你儿子若将人追丢了,肯定会直奔你们的老巢,那我们黑熊部落和鹰隼部落谁来管?我们已经折损不少士兵,无法眼睁睁看着部落被围攻,无动于衷。巴特尔,依我看,目前先不要想围攻的事,你带两千人守好黑沙堡就好。”
鹰隼部落的那颜跟着点头,“巴特尔,你们黑狼部落勇士多,你带人守好黑沙堡,我们回去支援。”
两人都有私心,若能追上安国公,生擒了他,肯定能找大熙换不少粮食。
安国公这老贼,不仅身份高,还很得昭宁帝器重,他们若能将其生擒,就算挑断他的手筋、脚筋,也能拿他换不少货物。
另外两个部落这段时日,也折损上千勇士,他们骑兵本就不多,此次只给巴特尔留下五百勇士,带走了其他骑兵,都想着生擒安国公。
他们走后,巴特尔猛地掀了桌子,“蠢货。如此好的机会,都不懂把握。”
巴特尔心中憋着一口气,让他们将长子、次子都留了下来。加上自己的两千人,一共三千勇士驻守黑沙堡。
三天后,安国公便又悄悄绕了回来。
当天晚上,他便带着十几个战士分别戴上了裴屹然交给他们的人皮面具。
随后安国公带着兵士攀上城墙,在守军示警之前,便用匕首结果了这些守卫,换上对方的衣物。
将尸体藏匿妥当,众人便乔装成黑狼部落的人,悄悄摸进黑沙堡。
安国公身手最好,一直等到晚上,才找到机会,给他们的食物下毒。
这毒是裴屹然研制的,无色无味,用银针根本查验不出来。
晚上趁大家熟睡之时,安国公便打开了城门,将士兵们放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安国公成功抢回黑沙堡的消息便传回了天益关。
慕子玥顿时兴奋地站起身,“太好啦!”
“姑娘小心些。”
慕子玥晃了晃脚踝,笑道:“别担心,已经没事了。”
她去隔壁喊上了裴屹然,“表哥,咱们去黑沙堡看看吧。”
慕子玥翻身跃上马背,对绿绮道:“你留下好好养伤,我和表哥去去就回。”
绿绮不放心,坚持要跟上。
慕子玥道:“那我来控马。”
这段时间,她向绿绮请教过不少次骑马的要领,理论知识已经相当丰富。
绿绮微微颔首,坐在了她身后。
一路上还算有惊无险。
慕子玥并不知道,此时却有太医来了安国公府,要给她把脉。
皇后娘娘不知从哪儿,听闻了她身体不适的事,见她迟迟不好,便让太医来府里给她诊治。
太医过来时,丫鬟们都有些慌,幸亏红柳反应快。
她让棠柳躺到床上,佯作身体不适,让太医隔着帷幔把脉,这才将太医糊弄过去。
慕子珞过来探望时,却被丫鬟拦了下来,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太医出来时,便给了太医一些银子,“太医,我妹妹身体怎样了?可有大碍?”
慕子珞乃是未来太子妃,太医对她很恭敬,收了银子,转头就把棠柳卖了。
他悄悄跟慕子珞道:“慕姑娘的脉象平和从容,是平脉,并无病象。”
他走后,慕子珞便带着丫鬟去了柳氏的住处,她有些欲言又止。
柳氏当即问道:“发生了何事?”
慕子珞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青烟上前一步道:“姑娘还是告诉夫人吧。您不说,夫人只会担心她的身体。”
柳氏道:“青烟,你来说。”
“是。”青烟跪了下来,道:“姑娘实在担心玥姑娘,就找太医询问了一下她身体如何,该怎么调养。岂料,太医竟说玥姑娘身体并无大碍。也不知玥姑娘为何装病?难道是看老爷不在府里,连课都不肯上,偷偷溜出府玩去了?”
最后一句,完全是青烟胡诌的,就是想将事情往严重了说。
柳氏闻言,顿时蹙起眉。
这种荒唐事,她觉得慕子玥完全干得出来,当即带着丫鬟婆子,赶往汀水轩。
丫鬟根本拦不住,柳氏径直闯去了她的寝室,室内根本没有慕子玥的身影。
柳氏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眉峰紧紧拧起,声音压着怒意:“荒唐!敢情竟是在装病?说,人究竟去了何处?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叫她这般乐不思蜀,课都逃。廖嬷嬷呢?”
怕廖嬷嬷不敢隐瞒大长公主,早在出发前,慕子玥便将嬷嬷派去了庄子上,说是让她去庄子上,帮忙盯一下开荒的进度。
红柳等人跪了下来,低声道:“嬷嬷不在府里。”
棠柳最机灵,已经跑去了大长公主的住处,想搬救兵。
得知慕子玥去了边疆,大长公主一颗心险些停止跳动,一个姑娘家,哪怕带着侍卫,单独出府,也委实让人挂心。
好端端的儿子怎么会让她去边疆筹粮?
大长公主厉声道:“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家姑娘自作主张过去的?现在坦白,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大长公主威严十足。
棠柳腿都有些软,再不敢隐瞒,“回公主,是、是姑娘担心国公爷,便带上侍卫,去边疆筹粮去了,她怕朝廷再运粮过去会来不及。”
大长公主心一沉,这丫头,竟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前去北疆就算快马加鞭,也得好几日的路程,她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究竟哪儿来的胆子?就不怕路上遇见劫匪?
恰好这时,有侍卫跑回府报信,“大长公主,国公爷来信了。”
大长公主猛地站了起来,“信呢?”
侍卫快步上前一步,亲自将信呈给了她,大长公主顾不得旁的,忙拆开了信。
信中第一句便是:母亲,玥儿已安全抵达天益关,不必担心她的安全,还请母亲帮忙遮掩一二……
大长公主长长松口气。
她对身侧的秦嬷嬷道:“你亲自往汀水轩跑一趟,告诉柳氏,玥儿身体不适,我让她去了庄子上休养,过段时间自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