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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昱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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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注册直播号“苏晚的读心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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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别墅的第三天,苏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不是“自由”,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在别墅里,每天有人安排她几点起床、几点录制、几点吃饭。虽然她经常不按安排走,但至少“安排”是存在的。现在没有了,她反而像一台失去信号的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响,却收不到任何节目。

出租屋的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电视是房东配的,尺寸不大,屏幕上有几道划痕,像是前任租客的孩子用玩具车刮的。苏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从第一个频道按到最后一个频道,又从最后一个按回第一个,像在数羊。窗外是灰色的城市天际线,和“真话间”落地窗外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她想起张天扬发来的那张照片——那间办公室空空荡荡,只有窗户和光。她当时回复“叫‘真话间’吧”,张天扬说“好”。但现在她发现,只有“真话间”还不够。房间需要人住,频道需要内容。

苏晚放下遥控器,拿起手机。她打开微博,私信里塞满了消息——不是经纪公司,是观众。“苏晚,你什么时候再直播啊?”“苏晚,想看你说真话。”“苏晚,你不在的日子,综艺都不好看了。”苏晚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但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像一只犹豫要不要落下的鸟。她想起在别墅时,“真话时间”每次开播在线人数都破百万。那不是她的功劳,是“真实”本身的流量。真实就是流量,流量就是影响力,影响力就是——“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苏晚的手指终于落下来了。她给张天扬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做直播。不是‘偶尔播’,是‘固定播’。每周一次,固定在某个时间。像连载。”

张天扬秒回:“好。什么平台?什么时间?什么内容?”

苏晚想了想:“平台——哪个都可以,观众在哪我在哪。时间——晚上八点,大家刚吃完饭,有空看手机。内容——”她停了一下,打出了四个字:“读心日记。”

张天扬回复:“读心日记——你读观众的心?还是读投稿人的心?”

苏晚:“都读。观众投稿,我读。读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读他们的‘真实’。”

张天扬:“好。我去研究一下各个平台的直播政策和流量算法。你取个名字,我去注册。”

苏晚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名字——她需要取一个名字。不是“苏晚直播间”那种,太普通;也不是“苏晚说真话”那种,太直白。她想起自己在别墅里说的那些话——“我不是嘴替,我只是懒得演。”但“懒得演”不是名字,是态度。态度不能当招牌,招牌需要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

苏晚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橘红。然后她拿回手机,打了几个字:“苏晚的读心日记。”

她看着这六个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读心日记”——读心是内容,日记是形式。日记不需要取悦任何人,不需要包装,不需要设计封面。日记就是——“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我说了什么。”真实,简单,不用修饰。

苏晚把名字发给张天扬。张天扬回复:“好。我帮你注册。头像用什么?”

苏晚想了想:“用一张白纸。上面写两个字——‘真话’。”

张天扬:“好。白底黑字,不花哨。”

三分钟后,张天扬发来一张截图——直播间已注册,名字是“苏晚的读心日记”,头像是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手写体写着“真话”。简介只有一句话:“收到你的心里话。说真话,不说假话。”苏晚看着这张截图,嘴角翘了一下。她想起在别墅里,李铭问她“你的节目叫什么”,她回答“《真实》”。现在,“真实”从节目变成了直播间。舞台小了一点,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当天晚上,苏晚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直播间的截图,白底黑字写着“真话”。“明天晚上八点,第一场直播。主题——‘你的心里话’。欢迎大家投稿。不保证能读所有,但保证读到的都是真话。”

评论区在十分钟内破万。最高赞的评论是——“苏晚终于回来了!不是‘回来’那个‘回来’,是‘回来’说真话的‘回来’。”苏晚看着这条评论,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离开别墅时王建国说的那句“第二季如果需要嘴替,记得加钱”。她当时说“看心情”。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心情”决定她要不要说真话,是她“没法不说真话”。真话不是选择,是本能。本能不需要看心情,该说的时候就会说。

苏晚关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黑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是她下午烧好晾凉的。她把杯子握在手里,掌心感到暖意。没有署名,没有备注,但她知道这是谁送的。她也没有把它放到看不见的地方,因为——算了,不想了。明天还有直播。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苏晚坐在出租屋的餐桌前,手机架在对面。她没有买直播用的环形灯,因为客厅的顶灯是暖黄色的,照在脸上刚刚好——不会太亮像假脸,也不会太暗像鬼片。她穿着那件白色毛衣——不是ZARA,是优衣库。她对着屏幕看了一眼,确认画面里只看得见自己的脸和身后的白墙,然后按下了“开始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零开始往上跳。十秒破万,三十秒破十万,一分钟破五十万。弹幕从屏幕上方涌下来,速度比别墅里“真话时间”播出时还快——因为在别墅里看直播的观众是在电视上看的,无法互动;而在直播间里,观众可以发弹幕,可以实时反应。这种“实时”让互动感更强,也让苏晚更直接地感受到——“他们真的在听。”

苏晚没有等人数稳定,直接开口了。“大家好。这是‘苏晚的读心日记’第一期。今天的主题——‘你的心里话’。我会读粉丝投稿,也会读弹幕。你心里想什么,我听到什么。”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不希望被我听到,可以不发弹幕。”

弹幕笑成一片——【她说“可以不发弹幕”,哈哈哈哈这不是威胁,是免责声明】苏晚没有看弹幕,因为她正在读投稿。第一个投稿来自一个匿名用户,文字只有几行:“苏晚,我男朋友最近对我很冷淡。他跟我说他在加班,但我怀疑他在骗我。你能帮我‘听’一下吗?没有录音,只有文字。”

苏晚看着这条投稿,沉默了两秒。“没有录音,只有文字,我不能‘听’他的心声。但你可以做一件事——打他电话,开免提,让我听他的声音。不需要他说话,只要他‘接电话’就行。接电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有声音。那个声音,我能听到。”

弹幕炸了——【苏晚要现场打电话读心?!这是直播还是综艺?】投稿人回复了:“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我能打吗?”苏晚:“能。”

三秒后,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按了免提,对方的声音是一个年轻男性,听起来有些疲惫:“喂?你打给我干嘛?我在打游戏。”投稿人没有说话。苏晚听到了——不是他的声音,是他的心声。

【她在旁边。她在听。她是不是怀疑我了?不能慌。她没证据。我没出轨,我只是不想理她了。她太烦了。每天问“你在干嘛”“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爱不爱我”。烦。但我不敢说分手。因为她会哭。哭了还要哄。哄更烦。】

苏晚听完这段心声,关掉免提,对投稿人说了一句让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两百万的话。“他没有出轨。但他不想理你了。他说你‘烦’。他觉得分手太麻烦,因为你会哭,哭了还要哄。他不是爱你,是懒得处理你的情绪。”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炸了——【苏晚说“他没有出轨,但他不想理你了”——这比出轨更扎心。出轨是“我要别人”,不想理是“我不要你”。】

投稿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苏晚有些意外的话:“苏晚,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挂了电话。苏晚看着镜头,表情平静。“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听到了。但我不说。因为有些话,需要你们自己说出来。”

弹幕——【苏晚的直播间不是“吃瓜现场”,是“照镜子现场”。她让你看到自己。看到自己,比看到别人难。】

第一期“读心日记”播了四十分钟。苏晚读了五个投稿,每个投稿都让弹幕炸一次。直播结束后,她看了一眼数据——同时在线峰值三百二十万,涨粉两百万。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关掉手机,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回到卧室,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黑色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还是温的。她拧紧盖子,把杯子放回原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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