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垚指尖微微攥着衣袖,一双眼亮晶晶的,望着面前的何昭君:“昭……昭君,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何昭君斜睨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扬,嘴上依旧带着惯有的骄横:“我何昭君,犯得着拿这种话哄你?自然是真的。”
她顿了顿,别开脸,语气软了半分,没有方才的凌厉:“怎么,还不信我?”
楼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往前轻轻挪了半步:“不是,只是……只是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楼垚眼睫轻轻颤了颤,心头暖意一下子漫开,连耳尖都烧得通红,呆呆地望着她。
何昭君话一出口,连忙轻咳一声,却掩不住眼底漾开的笑意:“怎么,傻了?我喜欢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楼垚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又不解:“昭君……那你之前怎么总对我凶巴巴的?”
何昭君挑着眉,双手往腰上一叉,骄气又理直气壮,可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怎么,觉得我从前待你不好?还不是瞧着你性子太软,谁都能拿捏你!瞧瞧往日里,旁人是怎么磋磨你的。我凶你,是想推着你挺直腰板,别一味退让。”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眼角软下来:“可我费了那么多心思,谁知道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般温温吞吞。”
楼垚眉眼弯弯,上前半步,语声温润:“我知道昭君都是为我好,我会改的。”
何昭君轻轻摇了摇头,方才那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散了大半,唇角松松漾开一抹暖意:“算了,你这样也挺好。有我在,我护着你。往后若是受了委屈,可别闷着不吭声,记得来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楼垚耳尖微红,小声辩了一句:“其实……他们也不算很欺负我的。”
何昭君眉梢一挑,语气干脆:“我有眼睛,我都看见了。这都不算欺负,那你倒说说,什么样才算?”
楼垚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只抿着嘴憨憨地笑。
程少商藏在不远处的花木丛后,睁着一双澄澈的杏眼,探头探脑地望着树下的两人,心里好奇得不行。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暗自呢喃:“他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应该没瞧见我吧?”
她身子半藏在枝叶间,只露出半个脑袋,自以为藏得隐蔽,殊不知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何昭君眼底。
何昭君心思剔透,余光轻轻一扫,便精准捕捉到了那道鬼鬼祟祟的小身影,当即扬声开口,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清亮:“少商妹妹躲在暗处偷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入神。”
骤然被抓包,程少商身形一僵,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树后走出来,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眉眼弯弯地轻笑。
她索性大大方方走上前,坦然道:“我就是路过,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嘛。”
一旁的楼垚闻声转头,瞧见程少商,温润的眉眼染上浅浅笑意,没有半分局促。
何昭君挑眉浅笑,步步带着爽朗娇俏的性子,打趣道:“少商妹妹不也是肚子疼嘛!现在不疼了?”
程少商连连摆手:“不疼了,不疼了,我要去找萋萋阿姊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便想转身开溜,生怕再被何昭君打趣。
谁知何昭君径直迈步跟上,笑意明媚:“那可正巧,我们也无事,一道过去热闹些。”
她说着侧首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自然亲昵:“阿垚,我们先走了。”
楼垚乖乖站在原地,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轻轻颔首,嗓音温润轻柔:“嗯,路上小心,你们玩得开心点。”
他立在树下目送两人离去,目光软软落在何昭君的背影上,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暖意。
以后跟昭君一起生活,好像也还不错。
两道少女的身影并肩走远,清脆的说笑声随风散落林间,满是鲜活烂漫的少年意气。
程少商:“萋萋阿姊。”
万萋萋:“少商,昭君,没事了吧?”
程少商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三人刚想转身离开,结果就被一人出声给叫住了。
王怜:“程少商,你着急走该不会是怕遇见十一郎吧?”
紧随她身侧的楼璃也立刻附和,唇角挂着刻薄笑意,语气满是鄙夷:“可不是嘛!当日吹牛被逮了个正着,真是丢人现眼,换做是我,也得躲着不敢见人。”
两句夹枪带棒的话落下,气氛瞬间凝滞。
程少商眸色微沉,尚未开口辩驳,身侧的何昭君已然上前半步。她挑眉看向二人,语气清亮又带着几分冷硬,直接反问回去:“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当日之事,是凌不疑亲口与你们说的?他认识你们吗?就在这里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她目光淡淡扫过王怜和楼璃,气场十足。
楼璃错愕的看着何昭君:“昭君阿姊,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何昭君冷眸微抬,语气带着嘲讽:“外人?你们整日欺负楼垚,处处拿捏他,那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自家人?真是好笑。”
说罢,她径直转身落座。程少商与万萋萋对视一眼,眼底藏着浅浅笑意,默契十足地跟着坐下,稳稳支着下巴,俨然一副坐等看戏的模样。
楼璃被当众落了脸面,顿时又羞又气,梗着脖子强辩:“谁……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自己性子愚笨,懦弱木讷,不善争抢,怪得了谁?”
这话彻底惹恼了何昭君。
她脊背微微后靠,眉眼凌厉,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是吗?阿垚品性温良,待人宽厚,从不与人结怨,被你们欺辱了也默默隐忍,从不会告状。他性子软是他善良,不是你们肆意欺凌的理由!”
“楼家哪点龌龊事,我心里一清二楚。我就是当众打你两巴掌,也不用给你道歉对我,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她目光紧紧锁住脸色发白的楼璃:“往后再让我听见,看见你们欺负阿垚,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我直接把你吊起来打,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楼璃被她凌厉的气势死死压住,浑身发僵,脸色青白交加,指着何昭君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