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刚冒出选三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点,格林德沃的声音忽然从意识深处压上来,淡淡的,干脆得很。
“选二。”
赛维恩一怔,手指已经先一步点了第二项。
确认界面跳出来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明明刚才想选三,结果还是被那一句带着命令意味的话推着走了。
他既恼火又无奈。
你可太行了,兄弟。
他点下确认。
【任务接取成功】
提示音消下去后,他还站在原地,手指在门板边缘轻轻扣着。
“五万情绪值都换掉?”他低声问,语气压得还算平稳,“我攒很久。”
意识深处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没立刻回他。
过了会儿,声音才响起,倒有几分耐心。
“你现在攒着的,够看。”他顿了顿,“可你不会总有机会只做轻松的事。”
赛维恩皱眉,抬手揉了下眉心。
他当然知道自己攒这些不容易。
每一节课、每一次被学生盯着、每一次在礼堂里装模作样地说话,零零碎碎堆起来,才有今天这点家底。
五万情绪值,够他买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够他在系统商城里翻很久。
说扔就扔,太肉疼。
格林德沃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分身能替你做脏事。以后再碰到这种任务,你不用亲自动手。巴格曼也好处理,吓一吓就够。你不想杀人,我知道。”
赛维恩站在门边,没出声。
“还有,”格林德沃语气淡了点,“分身是你的。你用得上,就放出来。用不上,收着。不会死,不会散,不会消失得那么快。比那种时效性的东西划算得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赛维恩消化。
“我不会总在。”格林德沃又说,“你总得学会自己应付。”
这句话说得平静,听着却很实在。
赛维恩沉默半晌,还是把到嘴边的抱怨压下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回确实被说动了。
分身确实有用。
永久的,能替他挡掉很多麻烦。
再往后,真碰上见血的任务,他也许真能少碰一点。
赛维恩没有说话。
他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指不再敲手臂。
格林德沃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考量,有多少是精心编织的蛊惑,他分不太清。
但有一点他听进去了:分身是永久的。不是用完就扔的替身,不是需要格林德沃接管身体才能交差的任务。这将是他自己的工具。
他说“我们”的时候,和那天在情趣酒店里平常冷冰冰的语调完全不一样。
和刚才下命令也很令人迷恋。
现在的格林德沃,耐心,冷静,每一句话都恰好踩在他最犹豫的地方,把他往自己选好的路上推。
他没有用吼的,没有用吓的,只是把利弊摊开,让他自己选。
赛维恩垂下眼。
“知道了。”
他把系统商城打开,在兑换界面输入五万情绪值,点确认。
积分余额跳了一串数字,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界面关掉。
他还想说点什么,关于上次积分被花成负数的事,关于格林德沃在情趣酒店超时占用他身体的事,关于他不喜欢被当成提线木偶。
但格林德沃刚才那几句“我们”还在他耳朵里转,他就把这些话全咽回去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门外,走廊尽头还残留着哈利三人离开的脚步声,远远的,已经快听不见了。
赛维恩伸手把门彻底关上,靠回办公桌边,呼出一口气。
太78烦了。
上完课时,天已经黑透。
赛维恩把最后一份课堂笔记塞进教案夹,等教室里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才转身锁门。
窗帘拉得严实,讲台后的蜡烛也快燃尽,火光只剩一点昏黄。
他站在原地,抬手取消人体变形术,骨节和肩背慢慢舒展开来,黑发也从发根处褪去,黑袍底下的身形一点点换回盖尔·林德。
他对着窗玻璃里那道模糊的反光,把头发往后拨开,闭上眼,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格林德沃。
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盖尔先感觉到后颈硌在椅背上,硬得发麻。
那张椅子他认得,纽蒙迦德书房里,手提箱中的高背椅。
他坐直,活动了下脖子,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墨水瓶里的墨水浅去一半。
文达不在,茶几上留着两杯喝过的红茶,杯沿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扫了眼系统界面,积分又少。
少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一百五,最少也有六十。
盖尔坐在椅子上,把消费记录翻出来。
传送卡,暗移,高级干扰破除,一串排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绝望呐喊:“你昨晚又去哪儿了?怎么每次都用这么多。”
格林德沃隔了几秒才应声。
“我使用系统积分,消耗往往翻倍。具体几倍,有待商榷。”
盖尔欲言又止。
翻倍。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传送卡一张五积分,翻两倍就是十。
要是格林德沃一晚上跑三四个地方,每处都来一张,六十到一百五还真不奇怪。
怪不得上回直接把积分扣成负数。
那时他还骂格林德沃败家,现在才明白,问题压根不在败家,而在系统对这人扣分时下手更狠。
这系统也真够偏的。
他站起身,从手提箱里出来,外头还是办公室隔间的地板。
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晨光,天刚亮,才六点多。
照例,二十积分买人体变形术。
赛维恩低头看着界面,心口一阵发紧。
每天早上都得来这么一回,花得他肉疼,跟白白交了笔房租似的。
变回赛维恩后,他去镜前整了整领口,把黑发里那几缕白丝拢到耳后,又洗了把脸。
毛巾擦过下巴时,他低声问:“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请假?天天晚上折腾,白天还得上课,我迟早撑不住。请几天假怎么了。”
格林德沃答得很快。
“索莱斯不能消失。上回连续两天没上课,已经有人问过。现在再请假,这个身份会显得可疑。邓布利多在盯你。你越老实,他越没有理由动手。”
赛维恩把毛巾挂回去,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