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先起来,皇阿玛知道了吗?”
欣荣被永琪扶起来,心里有些窃喜,看来,自己没有白费功,没有白辛苦,这么远的路,没白走。
欣荣继续演戏,只是这戏半真半假,她的确是想念永琪了。
“皇阿玛知道了,自从你离开后,皇阿玛一直思念你,加上朝政繁忙,皇阿玛的身体也有些不好。”
“什么?!”
除了绵忆,永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阿玛。
那个对自己寄予厚望,从小辛苦栽培的人。
那个几次三番明示暗示,要把江山传给自己的人。
那个对大家都胡闹,无限包容的人。
“皇阿玛怎么了?”
“皇阿玛急火攻心,太医说需要静养,可是朝政繁忙,皇阿玛如何静养,所以,就病的重了。”
这件事欣荣没有撒谎,从永琪离开后,皇上心里一直不好受,他最骄傲的儿子走了,要再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他的心就好似被滚油烹了一样。
永琪听闻面露愧疚之色,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伤害了这么多的人,虽然欣荣没提额娘,但是自己知道,额娘一定是痛彻心扉。
毕竟,自己是额娘在深宫里,唯一的指望和期盼了。
箫剑和晴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的都是小燕子,她怎么办?永琪会不会和欣荣回去?如果是,那小燕子能承受的了吗?
而小燕子,当她看见永琪对欣荣的态度时,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永琪没办法放弃紫禁城的一切,皇阿玛,愉妃,欣荣,绵忆,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那里才是他的家,而这里,只是平民百姓小燕子的家。
他和自己,注定是无法融合在一起的。
永琪心里闪过无数挣扎,他实在无法割舍骨肉亲情,血浓于水。
猛然,他回头看向小燕子,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小燕子,我,,,,,,。”
“你走吧。”
干净利落的三个字,这个回答,让永琪有些错愕,更多的,是一种超然的解脱。
箫剑和晴儿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小燕子就这样放手了,而且还这么的潇洒。
晴儿想,这会不会是小燕子在赌气,过一会儿就又好了?
一瞬间,解脱取代了愧疚,压在永琪心头的大石消失了,刚才闪过的纠结,也随之消失了。
“小燕子,我,,,,,皇阿玛和绵忆都病了,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会回来的,,,。”
“不必了,你走吧。”
小燕子格外的平静,平静到让永琪以为接下来她会大吵大闹一场。
可是,当永琪看向小燕子的眼睛时,他明白,小燕子是不会闹的。
因为她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也没有一丝的色彩。
的确,此刻的小燕子眼里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灰白一片,她期盼了两年的光,就这样消失了。
“哥,晴儿嫂子,我去把羊赶回来。”
说罢,小燕子直奔西侧院的马棚,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晴儿刚想去追,没想到箫剑拦住了她。
“让她去吧,她心里苦。”
或许兄妹之间真的有某种特殊的感应,此刻箫剑能真切的感受到小燕子心里的痛苦。
那种被捧在云端,转眼间又被扔在烂泥里的失落感。
欣荣见时机到了,又说了几句,永琪也不再犹豫,决定和欣荣回京城,心想等自己回来,再和小燕子负荆请罪,她肯定能原谅自己的。
“站住!”
箫剑的声音如同冬天的寒冰一样没有温度。
“箫剑,,,,,。”
永琪不敢看箫剑的眼睛,或许是因为箫剑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又或者,因为他心里那么一丝的愧疚。
“你走可以,但是,我警告你,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别再来打扰我妹妹!”
永琪没有答话,只犹豫了片刻后,转身和欣荣离开了。
两个人,一匹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箫剑,你就这样让永琪走了,那小燕子怎么办?”
箫剑的表情深晦莫测,“走了好,走了干净,他,配不上小燕子!”
………………
另一边,策马而去的小燕子一路狂奔,一直来到了她经常放羊的地方。
翠绿的草地,夹杂着几朵贪恋秋温的花儿,洁白的绵羊成片缓慢的移动着,和天上的白云一样,对比成画。
昨天,自己和永琪还在这里放羊,他还说,等冬天要用羊毛做一床羊毛毯,可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他走了,欣荣一来,他对自己的所有承诺瞬间崩塌了。
不,不怪欣荣,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开始。
是自己蠢,蠢到相信一个皇子的话。
高高在上的五阿哥,荣亲王,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弃荣华富贵,舍弃皇阿玛,甘心和自己过这种田园生活呢?
呵。
夕阳西下,那抹燃烧着的红,伴随着时间的前进,缓慢的落了下去,只留下一丝余晖挥洒在这片大地上。
它从不眷恋这山,这水,这人,每一天,它都毫不留情的离去,可这一次,小燕子心里的太阳,不会再升起了。
夜,悄悄来临,小燕子带着满身的疲惫回了家。
晴儿早就做好了一桌饭菜,红烧肉,荷包蛋,炒青笋,还有两碟时蔬,都是小燕子平时爱吃的。
三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
小燕子打破了这种沉默,端起酒壶倒了三杯酒,“哥,晴儿嫂子,来,我们喝!”
瓷器碰撞声后,小燕子把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她是爱喝酒的,但是今日的酒,怎么这么辣。
辣的人火烧火燎的,这股火,一直烧到了心里。
晴儿的眼睛含着眼泪,她太心疼小燕子了,从前的她,多快乐啊,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简直就是开心果,可是现在,她一定疼到无法呼吸了吧。
“小燕子,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小燕子哭,晴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小燕子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原本面无表情的她突然笑了,“晴儿嫂子,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哭啊?现在不是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