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长的夫人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窦小婵连忙起身迎出去，笑眯眯地问，“林主任，吃过晚饭了没？”
林主任气呼呼地将鱼递给窦小婵，“我家老李钓鱼回来了，我挑了两条大的给你。”
“哎呦，谢谢你！这鱼可真肥！”
林主任心头火仍然没消，她错开一步，瞪着屋里的周科长夫人，“林大花，我再听到你乱宣传我儿子，我就将你儿子的丑事也宣传出去！”
林大花这就不高兴了，撇了撇嘴，“我儿子可没啥丑事。”
“嘿，你还不知道吧？你知道你儿子为啥才考专科吗？我几次看到你儿子晚上跟小姑娘压马路呢！你还不知道吧！你以为你儿子多乖呢？其实也是花花肠子，早就背着你乱来了……”
“呸，你少到这里给我儿子泼脏水，自家儿子不行，咋就瞧不得别人家好了？”
“呵呵，我瞧不得你家好？你去问问咱大院里的人，可不少人看过你儿子早恋……窦书记也亲眼看到过，窦书记，你跟她说……”
窦小婵挽着林主任的手往外走，“哎哟，邻里邻居的，算了算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屋里林大花呸了一口，“你儿子早恋，全大院谁不知道？还在这给别人泼脏水，你儿子才早恋呢！你当初也早恋，十几岁就……”
“够了，闭嘴！”周科长呵斥妻子。
林主任气得用力甩开窦小婵，就往屋里冲，“我十几岁早恋？你还十几岁就被男人搞大肚子了呢……”
窦小婵连忙拦腰将她抱住往屋外拖……
“林招娣，我撕烂你的臭嘴！”那边林大花张牙舞爪扑过来，被她男人拦腰抱住……
窦小婵刚将林主任拖到门口，却被两个小豆丁挡住了路。
在家门口逗狗的七月和八一听到家里有吵架声，急急忙忙跑来了。
“让开、让开……”窦小婵朝他俩大喊。
“林大粪！你就是粪水喝多了，一坨大粪戴上花，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大粪就是大粪，屎就是屎，走到哪里都是臭的，走到哪里都喷粪……”林主任口无遮拦地骂着。
窦小婵也终于将她拖回了她自己家……
她男人赶紧将她关进了屋里……
***
窦小婵抹了一把汗，大夏天的，咋人人火气这么大？
她回到屋里，周科长正在训斥妻子。
窦小婵笑道，“周科长，要不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把日子、菜单都定下来。至于优惠，咱们当面找春花婶子商量。”
周科长点头，“行，那麻烦窦书记了。”
窦小婵领着他们夫妻俩往外走，交代七月和八一，“待会儿爸爸回来了，让他把厨房的菜炒一下，你们先吃饭。”
“好嘞，妈妈你放心去吧！”
***
窦小婵刚走，牛萌萌就来了。
她神秘兮兮地拉着八一，“我跟你说，不得了了，我奶奶家闹鬼了！”
“你奶奶不是死了吗？”八一疑惑道。
“就是死了才闹鬼呀！”
“啊？你奶奶变成鬼回来了吗？”八一瞪圆了眼，七月也马上凑了过来。
牛萌萌神情有些恐惧地点头。
“啊，你看见鬼了？鬼长啥样？”七月有些兴奋地问。
“她梳两根长辫子，穿着一身红衣服，脸我看不清……半夜坐在那里跟我爷爷聊天呢！”
“红衣女鬼？那很厉害的！”一旁的张泽润慢吞吞的开口。
“责任哥，你怎么知道？你也见过鬼吗？”七月问。
“我奶奶见过。”
“啊！真的吗？”八一有些害怕了。
张泽润点头，“我奶奶说她小时候在乡下经常见到鬼，还跟鬼聊过天呢！”
“那不就跟我爷爷一样？我爷爷还对着鬼哭呢！”牛萌萌把脸一垮，模仿老爷爷的模样，颤抖着嘴唇，“ 秀儿，你啥时候带我走啊？呜呜呜呜……”
“啊！”八一惊呼一声抱住了七月。
七月也被牛萌萌的样子吓得起了鸡皮疙瘩。
张泽润一本正经道，“这事你得告诉你爸，请人把红衣女鬼送走，否则时间长了，她会吸你走爷爷的阳气。”
“唉！我跟我爸说了，我爸根本不相信！”牛萌萌摊摊手，“还说我就是不想去爷爷家，才编出这些来骗他。”
“你爸为啥会这样说呢？”七月问。
“唉！我小时候就不喜欢去爷爷家，总觉得那里阴森森的，我比较喜欢去姥姥家，可我爷爷总是一年要想我两次，过年和暑假总要接我过去住几天，唉！”
“小时候我为了不去爷爷家，就撒了一个谎，说半夜起来见到奶奶了……然后就哭着不去，后来有次说漏嘴了，说我是撒谎的，于是被我爸揍了一顿……”
“唉！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逼我去爷爷家，一进门奶奶的遗像就挂在那里，阴森森的很可怕！”
“那是挺可怕的！”张泽润神情严肃的点头。
“可我爸不怕呀！他说他妈很美丽很慈祥，可我看着就觉得浑身发冷，每次进门，他还要拜两拜，说，妈，我带萌萌来看你了……”牛萌萌说着打了个寒颤，双手搓了搓手臂。
“那你挺惨的！幸好我奶奶没死！”七月很是同情她。
“但我这次真的没撒谎，昨天晚上我是真的看见红衣女鬼了，她笑，我爷爷哭，吓得我都尿裤子了。”
“那你真的挺惨的，换我也尿裤子。”八一的眼中也满是同情。
“唉，你们也别光同情我，得帮我呀！”
“啊，我们是小孩子，又不会抓鬼，怎么帮你？”
“你们还真的能帮我！”牛萌萌目光落在摇着尾巴的小黑狗身上，“我问过罗圈腿，他说黑狗血可以驱鬼！”
七月和八一还有张泽润，顺着她的目光盯着小黑狗，“那你啥意思？”
“我就想着你家不是有条小黑狗吗？放点黑狗血给我呗！”
“汪呜～”黑虎竟然听懂了，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黑毛炸开。
“不行！”七月迅速地将小黑狗搂进怀里。
八一也迅速张开手，挡在小黑狗前面，一脸痛心疾首，“牛萌萌，没想到你是这么残忍的牛萌萌！”
牛萌萌耷拉着脑袋，“我也是为了救我爷爷呀！我爷爷虽然阴森了点，但对我还是挺好的……”
“而且，我只要一碗黑狗血就够了……”
“不行！坚决不行，我家黑虎这么小，一碗血它就没命了！”七月怒吼，黑虎再次嗷呜一声，在七月怀里瑟瑟发抖。
牛萌萌可怜兮兮地拽着八一的衣角，“八一，我们可是好姐妹，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昨天晚上听到女鬼跟爷爷说今天晚上还要再来看他，我真的好害怕啊！”牛萌萌的眼眶都红了。
八一咬了咬嘴唇，看着张泽润，“责任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张泽润，“……我、我也没抓过鬼呀……”
牛萌萌小肩膀塌了下来，垂头丧气地慢慢转身往外走……
矮小的背影萧瑟得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