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天启城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古老的震鸣。
城墙根基中沉睡了数百年的阵纹骤然亮起,一道庞大的青金色光罩从城池四角升起,向上方迅速合拢,将整座天启城罩在了里面。
城防大阵。
这是天启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秦家世代经营,累积了无数灵材和阵法师的心血,才铸就了这座顶级的防护大阵。
大阵一启,那漫天的血雾被阻挡在光罩之外,城内的煞气浓度明显降低了几分。
不少瘫软在地的低阶武者终于能喘上气来。
但血袍男人看着那道光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挡我?”
他抬手一指。
“去。”
身后那数百名万魔窟的黑袍魔修齐齐出手。
数百道魔气光柱朝着城防大阵轰去,黑红交织的毁灭之力铺天盖地,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血色。
嗡嗡嗡!!!
城防大阵剧烈颤动,光罩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秦天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所有人——注入力量,维持大阵!”
他的声音传遍全城。
在场的各大势力强者没有犹豫。这会儿谁都明白,城防大阵一破,在场所有人都得死。什么门派之争、势力之别,在活命面前都是屁话。
慕容雪第一个出手,将自身真气注入大阵。紧接着是各王朝、世家、宗门的强者们,数百人同时催动力量,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真气汇入城防大阵。
光罩重新稳固。
裂纹开始弥合。
但只持续了三息。
血袍男人摇了摇头,像在嘲笑一群蚂蚁试图挡住洪水。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一件东西从他袖中飞出。
那是一面旗帜。
旗面漆黑如墨,上面绣着的图案扭曲诡异,在风中展开的一刹那,所有人都看清了旗面上的东西——密密麻麻的骷髅头,每一颗骷髅的眼窝里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万魂幡。
旗帜一展,天地间响起了无数凄厉的哀嚎声。
那些声音不是从活人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旗面上那些骷髅的嘴里传出来的——那是无数亡魂被封印其中、永世不得超脱的惨嚎。
血袍男人握住旗杆,眼中血光暴涨。
“碎!”
万魂幡朝着城防大阵一卷。
一股幽绿与血红交杂的魔气洪流从旗面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千万亡魂的怨念,狠狠撞在了光罩之上。
咔嚓——
这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光罩碎了。
从最顶端开始,一道裂缝极速蔓延,越扩越大,最终——
轰!!!
城防大阵崩溃。
青金色的光罩化作漫天碎片纷纷坠落,光雨之中,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阵纹逆流而回,直冲向所有注入力量的人。
秦天罡首当其冲。
他口中喷出一箭鲜血,整个人从高空跌落。
秦若兮眼疾手快冲过去接住了他,但她自己的真气也被反噬搅乱,父女俩一起跌落在地。
慕容雪身体一晃,嘴角溢血,差点没站稳。
天玄宗的长老们、各大势力的紫府境元老们、那些刚才拼了命注入力量的强者全部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轻则真气紊乱,重则经脉寸断。
满场都是闷哼声和鲜血落地的声音。
城防大阵,没了。
血雾重新涌入天启城,血袍男人踏着魔气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数百名黑袍魔修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些跌坐在地、浑身血污的灵域强者们,那双没有瞳孔的红色眼睛里,写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
就像人看蝼蚁。
不,连蝼蚁都不如。
“天启城城防大阵,不过如此。”血袍男人摇了摇头,嘴角勾出一个满是嘲弄的笑容,“秦天罡,你守了一辈子的城,今天便将尸横遍……”
“万魔窟!!!”
陡然,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循声望去。
叶凡。
他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一头散发在风中飞扬。刚突破宗师境的气息在他体内翻涌,虽然弱,弱到在场几乎每一个万魔窟的人都能一巴掌拍死他。
但他站出来了。
在所有人都被吓瘫、被打伤、被反噬的时候,一个刚踏入宗师境的年轻人,站出来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
叶凡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血袍男人愣了一下。
他那副准备宣布屠城的架势被打断,倒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好奇。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还敢站出来叫板的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你是谁?”
血袍男人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叶凡没退,也没怂。
“我叫叶凡,大乾王朝,镇北王府世子。”
他一字一顿。
“我镇北军数万将士死在你们手里。我爷爷被你们所伤,我叶家与你万魔窟不共戴天!”
“你们万魔窟在北疆的所作所为,这笔血债,今天我就算死在这儿,也要你们付出代价!”
广场上静了一瞬。
“凡哥!!”钱多多的嗓子都劈了。
红袖握剑的手在抖,却死死忍住了没冲上去。
沈若薇的眼眶红了。
彼岸站在原处,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叶凡的背影。
血袍男人听到“镇北王府”四个字,脸上的好奇消失了。
取代的是一层沉沉的冷意。
“镇北王府?叶凡?”
他喃喃念了两遍,红色的双眸眯了起来。
“原来,你是叶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