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居的早晨,厨房总是一副炊烟袅袅的景象。
灶台上的大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里面是韦斯莱夫人拿手的炖菜。
洋葱、胡萝卜和牛肉的香气混在一起,被蒸汽裹着往天花板上涌。
旁边的烤炉里传来一阵阵面包膨胀的细微噼啪声。
水槽里堆着刚从园子里摘回来的蔬菜,还带着点泥土,旁边放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木勺。
韦斯莱夫人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木勺,一边搅着锅里的炖菜一边回头指挥:
“金妮,你和赫敏把那些胡萝卜削了,哈莉——噢,你刀工好,你来切这些土豆。”
哈莉接过那把沉甸甸的菜刀。
刀刃是精钢的,被磨得很薄,刀柄上缠着一圈旧布条,大概是韦斯莱夫人为了防滑特意缠上去的。
她拿起一颗土豆,左手按住那颗圆滚滚的褐色球体,右手握刀。
薄薄的土豆片从刀面滑落,一片接一片,厚薄几乎一致。
“哈莉,你刀工确实不错。”
韦斯莱夫人从灶台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砧板上的土豆片,赞许地点了点头。
“以前在道馆学的?”
“嗯,”哈莉一边切一边应道,“师父说刀工是基本功,切不好菜的人握不稳兵刃。”
她又拿起一颗洋葱,刀锋贴上去,将那颗紫红色的球体从中间剖开。
洋葱的辛辣味在空气中散开,哈莉的眼睛微微发酸,但她没有停。
罗恩坐在长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
目光越过那些正在灶台前忙碌的人,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铺满的草坪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指节一下一下地叩在木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哈莉偏过头,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一边切着洋葱一边开口:
“放轻松点,罗恩,天塌不下来。最坏又能怎样?”
“最坏?最坏就是我的o.w.L.成绩单上全是t,然后妈妈把我的扫帚没收,关我一个月禁闭,每天只能吃水煮胡萝卜。”
罗恩说着,目光还黏在窗外那片天空上。他大概是在等猫头鹰,等得连脖子都快伸长了。
“我们那边就没那么夸张,”芙蓉自顾自地说。
她正站在灶台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在削一颗红得透亮的苹果。
下一秒,她的话就被罗恩的尖叫声盖住了。
“来了!”
窗外,三只猫头鹰正径直朝着陋居飞来。
它们在阳光下清晰可辨,翅膀扇动时的气流将草坪上的草尖压得微微弯下去。
韦斯莱夫人连忙走过去打开了厨房的窗户。
三只猫头鹰依次飞了进来。
它们轻车熟路地绕过吊灯和灶台,落在餐桌空着的那一角,爪子同时伸出来。
每一只都绑着一封盖着霍格沃茨蜡印的信封。
罗恩的手指在绳结上摸了好几下才找到线头,指甲勾着那根细绳往外拽。
信封差点被他扯破,最后是用牙咬住绳头才把信解下来的。
金妮则淡定得多。
她伸手取下哈莉和赫敏的信封,她转过身,把信封递给了刚停下手的两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拆开。
看完之后,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然后坐回沙发,靠在一起休息。
罗恩那边可没这么平静。
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好几轮变化,从紧张到放松,从放松到惊喜。
“只有……只有占卜课和魔法史没及格,”他喃喃道。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调门。“谁在乎那些玩意儿?!其他都过了!”
他捏着那张成绩单,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不错!真是太棒了!”
韦斯莱夫人骄傲地喊道。
她快步从灶台前走过来,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把罗恩本来就乱的红发揉得更乱了。
“o.w.L.一下子过了七门!这比弗雷德和乔治加在一起考过的还多!”
她的喜悦溢于言表。
劫后余生的罗恩,心情瞬间由地狱升上天堂。
他靠在椅背上,把那张成绩单举在面前,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高兴地看向一旁已经坐到客厅沙发上开始低声笑谈的哈莉和赫敏。
那两个女孩正靠在一起,头碰着头。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哈莉的红发照成流动的熔金,把赫敏的棕发镀上一层偏橙的光晕。
“嘿!你们两个的成绩怎么样?肯定也不错吧?”罗恩朝她们喊道。
哈莉头也没抬。
随口答道:“就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呗,我和赫敏的都放在一起了。”
罗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就走到桌边。
金妮立刻出声阻止:“罗恩!别——”
但她的话还是晚了一步。
罗恩的手指已经把那张薄薄的纸页翻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上面。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全身束缚咒,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那两张成绩单上,干净得令人绝望。
每一门科目后面都跟着同一个字母,那个字母圆润而饱满,像是被什么人用最标准的字体印上去的。
o。o。o。o。o。o。o。o。o。从头到尾,一个不落。
哈莉和赫敏,她们两个,拿了全o。
罗恩的嘴张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手指还捏着那两张成绩单的边缘,但指节已经失去了血色,白得像纸。
金妮走过去,带着同情和一丝无奈。
“都叫你别看了,手伸那么快干嘛。”她说。
赫敏看着沙发上正对着她挤眉弄眼的哈莉,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哈莉的绿眼睛弯着,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种被反复确认过的、安静的得意。
“你啊,”赫敏说,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一些,“故意让他看的吧?”
哈莉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下巴搁在赫敏的肩头,红发蹭过赫敏的脖颈,留下一缕带着百合花香的气息。
“不过……”赫敏的声音更轻了一些,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