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勇的课比预想的有用。
他讲课不像网上那样绕弯子，每句话都落到了实地。
李国勇先用了半小时，来拆解职业证考核的三大项目
——理论考的是虫洞分类以及异兽图鉴；演练考核则是在模拟虫洞环境中完成指定任务。
前两个项目考过之后，才会进入第三项，进入真正的虫洞实战。
“听起来就三项，对吧”
李国勇敲了敲白板：“但大家记住了，每项背后都有他存在的意义。”
“特别是理论，学精之后，它能让你进了虫洞，便能一眼分辨出所在次元里，会出现的异兽分别有哪些。
不然等碰上了才反应过来，你连跑的时间都没有。”
许若溪只听没记，笔记本连塑膜都没拆开。
隔一排的姜河倒是记了满满两面，笔尖到现在都还没停下。
许若溪看着屏幕上的虫洞入口照片——一道凭空出现的裂缝。
里面流动着紫蓝色光芒，有的悬浮在空中，有的则贴在地面或墙上。
“虫洞的出现没有规律。”李国勇翻到下一页。
“勘测所也只能在虫洞出现的瞬间，勘测出大概范围，做不到‘提前阻止’。
所以虫洞也可能会在你家门口出现——这也是职业者培训必须面向大众开放的原因。”
课上了将近两小时，最后十五分钟李国勇关了投影，扫了一圈教室。
“明天有一个低风险虫洞的实地体验名额，免费的。
大家也可以放心，不会让你们涉及到战斗。有人感兴趣的话，可以现在过来我这边登记一下。”
除许若溪外，所有人纷纷聚到讲台处，生怕名额被抢完。
“许若溪同学，你不参加吗？”看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许若溪，李国勇问道。
“不参加。”许若溪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反应更是勾起了李国勇的好奇：“为什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哦。”
“算了，我比较爱惜自己的生命。”许若溪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况且虫洞那种地方，万一真出什么意外谁也担保不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此时两人的对话也吸引了其他同学的注意。
而在听到许若溪的话后，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这不就是怕死的意思吗？”
“就是，觉醒者还怕进虫洞，那觉醒来干嘛？”
“好了别说了，可能人家也就是过来混个证做个文员也不一定嘛。”
许若溪听着那些话，笑了笑，背起挎包就往教室外走去。
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因为她每天还有自己的“账单”要付。
——7435天，每一秒都是数着过的。
但凡之后运气差到每天抽奖都是0天，自己也就只能活到40岁。
所以她可不想寿命还没用完，自己就在虫洞中挂掉了。
而姜河在登记完后，立马追上了许若溪：“对了，3……许若溪，你真不去吗？”
“不去。”许若溪头也没回自顾自走着。
“可是我们都是觉醒者，我觉得既然获得了这份能力，就应该背负起这个责任，然后……”
刚推开培训中心大门的许若溪听到这，无奈回头：“那姜河同学，我的那份责任就交给你来背负了。”
“然后就是我们今天才算认识，其实也不用聊太多的。”
许若溪挂着礼貌的笑容说完，便朝公交站走去。
姜河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交站。
等车期间，许若溪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的抽奖还没抽。
于是唤出面板，点击悬浮在面前的按钮： 2天。
——余额7440。
“也还行吧……”
这时，从站台后面的小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声音像是被捂住嘴一样：“——救命！有没有人——”
此时公交站只有许若溪和姜河两人。
姜河快步往巷子里探去，来到转角处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整个人冲了过去！
看着消失在转角的姜河，许若溪脑子一团乱：不对不对不对，那里绝对有危险，绝对不能过去！
这时，姜河的声音从小巷处传出：“许若溪！快来帮忙！我撑不住了！”
听到姜河的喊话，许若溪咬了咬后槽牙，还是跑了过去。
等她来到转角处后发现，一个一米高不到的裂缝出现在两栋居民楼中间的巷子里。
“虫洞？！”许若溪脚步一顿惊呼道。
此时的虫洞里面，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而姜河死死拉着那只手，不让对方被彻底拽进去。
“快来帮忙！”见许若溪出现，姜河连忙大喊，“这女生被三个哥布林捉进去了！”
许若溪一听立马理解了现场情况，看着逐渐吃力的姜河，她连忙跑过去支援。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姜河一个人的力气抵不过虫洞里的三个哥布林。
手一滑，那只手臂就被拽进了虫洞里面。
姜河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许若溪则站在姜河身后，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幕到现在她都还没消化。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时，培训班的李国勇突然出现。
李国勇连忙跑过去，先是搀扶起地上的姜河，然后问道：“发生了什么？”
“有个女生，被三个哥布林捉进去了。”看着李国勇，姜河也是反应过来，“李老师，现在怎么办？”
李国勇看了眼虫洞的大小，然后语气一沉：“我进去看看里面情况。你们在这别动。”
说完就转身往虫洞方向，直接钻了进去。
“我也要进去。”
看着李国勇的背影消失在虫洞之后，姜河淡淡说道：“刚才都怪我，是我没捉住，我要进去帮忙。”
说完姜河最后看了许若溪一眼，见许若溪没反应，姜河便跟着钻了进去，只留许若溪一人在小巷里。
许若溪握了握仍在不停颤抖的手，深呼吸调整之后便掏出手机拨打起勘测所的电话。
“喂？青阳区梧桐路公交站后面的巷子，出现虫洞。”
“三只哥布林将一个女生捉了进去。我是……我是今天在培训中心上体验课的学生。
培训班的老师已经进去了，你们快来。”
对面听完之后，说了句“已记录，五分钟后到达现场”。
挂断电话之后，许若溪收起手机准备转身离开。
可没走几步，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姜河刚才那个眼神。
那眼神不是求、不是挑衅或是轻视。
而是相信。
许若溪望着手背上的数字——7440。四十岁。
“啊！真的服了！姜河你给我等着！”许若溪突然大叫一声，然后紧了紧挎包，快步走到虫洞前面。
深呼吸后，许若溪闭眼抿嘴直接闷头往里走去。
等她进来，发现面前是一个篮球场大的椭圆空间。
头顶灰蒙蒙的，四周光秃秃的，正对面发着白光的洞口，则是唯一的出口。
待身体穿过白光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干裂的硬土、零星的枯树。
出口前地面的脚印和拖拽痕迹，一路延伸到前方的小山坡。
顺着脚步一路往前，许若溪终于看到了李国勇和姜河的身影。
“你怎么也来了？”李国勇吃惊道。
因为就在不久前，面前的这名少女可是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进虫洞的。
“你果然还是来了。”
许若溪还没说话，一旁的姜河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知道，你跟我一样，我们都是有责任心——”
“……你闭嘴。”许若溪直接打断姜河的滔滔大论。
许若溪没再理会姜河，直接走到李国勇身旁。
“我刚才在外面已经联系勘测所的人了，他们说五分钟之后到。
我们要不原地等他们来吧。”
李国勇摇摇头：“应该没时间了。哥布林这种物种一旦发现猎物，会通过散发讯号，来呼喊周围同伴过来。”
“我们得抓紧时间，趁着对方现在数量还不多，进去将人救出来，然后马上离开！”
“我同意。”姜河坚定附和道。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