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饭吃到一半,陈宝田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陈宝田首先看到的不是周父周母两人,目光落在在那两大盆带肉的菜,还有萝卜骨头汤上,脸黑得不行。
他不在家,他们家的伙食竟然吃这么好。
他爸妈这也太偏心了。
众人都顾着吃饭,谁都没去看陈宝田的脸色。
苏桂芝笑着对周母道:“少芬,多吃些,家里孩子不懂事,你们别见怪。”
洪少芬笑笑:“没事,没事,大家生活都不好过。”
被苏桂芝说不懂事,陈宝沁几人稍微放慢了点吃饭的速度。
苏桂芝看也没看陈宝田一眼,慢悠悠喝了一碗萝卜大骨汤。
陈宝田都站了快两分钟了,见自己妈不理自己,也不喊自己吃饭。
这才道:“妈,今天不上班,我回来看看你和爸!”
苏桂芝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哦,那你站那里看就行,等会我吃完饭,再让你好好看。”
陈宝利一呲牙,“是啊,大哥,你每次回来看吗,都是空着手回来的。
然后看完妈,又满载而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惦记爸妈呢。”
陈宝山看了陈宝田一眼,给自己儿子舀了一碗汤,小声道:“儿子,小心烫!”
见周父周母看向陈宝田,陈长贵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家老大,他和她媳妇都有工作,老丈人也有工作。
平常不住家,不用理他,他肯定吃过饭回来的。”
“他吃不惯家里的窝窝头!”
周父周母一听,哪还不知道这亲家不待见老大啊。
周父老实的笑了一下:“老哥好福气,几个孩子都长得好。”
一顿饭就在这诡异又和谐的范围中结束了。
送走了周父周母,苏桂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一根木棍。
眼皮轻飘飘掀起,声音懒洋洋的:“老大,又回来看我和你爸?”
苏桂芝一边说,手里的棍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陈宝田:“刚刚那是?”
陈宝利在一旁接话:“那是老四对象的父母,人家上门说亲事呢。”
“不过大哥,你回来的正好,家里最近遭了贼,四妹眼看就要结婚了。
你不拿点钱出来给爸妈过一下难关吗?”
陈宝田自己找了一张小板凳坐下:“老三,你是知道的,我和秀红的工资还要养两个孩子。
哪里有多余的钱。”
“我回来一是看看爸妈,二是,孩子最近天天闹着要吃肉,秀红父母牙口不好,想吃点面条。
还有爸妈这个月的补贴还没给我,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陈宝田说着,看向苏桂芝:“妈,家里的鸡最近不是下了不少鸡蛋吗?
等会你把吃不完的给我装些,我带回去。
上个月的钱你拖了这么久,秀红有点不高兴,一会你再多给两块,我好和她说。
还有面粉,家里没口粮了,你拿个五十斤我带回去。
肉票你身上还有多少,把上次我们买的那两斤肉票和买肉的钱还给我们就行,不然你那两个孙子天天闹腾。”
陈宝田说完,就等着自己父母乐呵呵去给他准备东西。
他今天特意空车来的,一会刚好可以带东西。
陈宝田的话说完,陈宝山和陈宝利都惊呆了。
五十斤面粉,还要鸡蛋,还要钱,还要肉票。
这大哥莫不是把他们家当许愿池了不成?
陈宝利默默后退了几步,和陈宝田拉开了些距离。
陈宝利觉得,这次的老母亲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家里东西丢了老大不关心,现在张口就是一连串东西。
啧~
果不其然,上一秒苏桂芝还笑眯眯,下一秒,他妈就站了起来。
苏桂芝对陈宝利道:“老三,去把大门关好!”
“诶诶,妈我这就去!”
陈宝利颠颠的跑过去把院门关上。
苏桂芝摩拳擦掌。
见院门关好,还没等陈宝田反应过来,苏桂芝手里的棍子已经抽打在了陈宝田的身上。
苏桂芝边抽边骂:“老娘打死你个脸大的东西。
还五十斤面粉?
你怎么不把你弟弟妹妹的命拿去?
吃不完的鸡蛋,这年头谁家有吃不完的鸡蛋?
还多给你两块钱,老娘凭啥要多给你钱?
陈宝田,你就是个畜生都不如的玩意,有工资了不说孝敬父母,帮衬弟妹,天天就惦记这里这点子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嫁出去的那个呢,天天胳膊肘往外拐。
你老丈人牙口不好,牙口不好他们就去看医生啊。
你瞅你跟个斑马脑袋似的还头头是道,你的脸皮不拿去做防弹衣了还真是可惜了。
还真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
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点不做,还家里没粮了,断顿了。
你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没粮了你那两个儿子还跟头猪似的。
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本事屁没有,脾气倒不小,口气还挺大,张口这也要哪也要……”
“啊啊——妈,你干什么?”
“你打我干嘛?”
“妈,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啊……”
陈宝田被苏桂芝打得节节败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跳。
苏桂芝下手毫不留情,专挑陈宝田身上的软肉打。
鞭子带着风声猛抽打在人的大腿,屁股上。
看得一旁的陈宝纾倒吸凉气。
鞭子划过空气带出来的破空声,伴随着落在人皮肤上抽打的声。
听着就很疼。
陈宝田伸手去捂屁股,苏桂芝就抽他的大腿。
他伸手去捂大腿,苏桂芝就打他屁股。
主打就是,指哪打哪!
陈宝田嗷嗷大叫:“嘶~,老二、老三,妈疯了,你们快把妈拉开。”
陈宝田很想去抢棍子,可试了几下棍子都摸不到。
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他感觉自己屁股都要开花了。
被喊到的陈宝山和陈宝利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呢,怎么可能过来。
他们是不想活了才敢过去。
张喜娣缩了缩脑袋,老太婆,老太婆彪起来也太可怕了。
陈卫民捂着自己的小屁股,以后都不敢找奶要糖了。
苏桂芝又狠狠抽了人好几鞭子,这才重新躺回椅子上。
苏桂芝一伸手,陈长贵就颠颠把搪瓷杯递过去,“媳妇,喝水!”
苏桂芝此刻就是家里唯一的老大,谁都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