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
林渊没有去医疗区,而是直接回了宿舍。他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天空徽章就放在枕边,灰暗的表面裂着一道细纹,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系统光幕在他眼前展开,淡蓝色的文字比平时暗淡了不少:
【天空徽章状态:轻度受损。能量恢复速度降低50%。完全修复前无法变身。】
【修复条件一:自然恢复,预计14—16天。】
【修复条件二:吸收足够纯净的天空因子,可大幅缩短恢复时间。】
【提示:天空因子存在于地球大气的高空急流、台风眼、雷暴云顶等气象极端区域。宿主可借助xIG设备前往采集,但无法变身期间风险较高。】
林渊叹了口气。对他来说,两周不能变身不是最坏的结果,但如果这期间破灭招来体再派怪兽来,他就只能干瞪眼,看着我梦和藤宫拼命。
“不行。”林渊撑起身子,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最近的高空气象数据。他得找到天空因子最浓郁的地方,尽快修复徽章。
天空感知还在运转,即使不变身,他也能感受到高层大气中的细微变化。破灭空洞还在那里,一个巨大的灰黑色伤口,横亘在平流层底部,慢慢侵蚀着周围的天空。
林渊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伤口在“呼吸”,像有生命一样,一鼓一鼓地向外释放着破灭能量。
“这世界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天上破了这么大一个洞。”林渊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第二天,林渊照常去指挥室报到。他把天界战斗前后的气象数据整理成报告,递交给石室。石室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洞,有办法补上吗?”
林渊想了想,说:“自然修复需要很长周期,但如果有足够强的能量注入,可以加速。”
“需要什么级别的能量?”
“比xIG现有武器系统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林渊实话实说。
石室没再问。林渊知道他心里有数,那种能量已经不是人类目前能达到的水平了。除了那两个巨人,没人能解决天上的洞。
但林渊现在变不了身。
他找了个理由离开基地,去了一趟地面。东京的街道上还有台风过境后的痕迹,折断的树枝、掀翻的广告牌、积水未退的路面。空气里有股海水的腥味,混合着泥土和金属的气味。
林渊拦了辆出租车,去了东京湾的观景台。他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给藤宫发了一条消息:
“天空破了。你在看吗?”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林渊没有走,就在原地等着。他有一种直觉,藤宫一定在某个能看见海的地方。天空受伤,海洋不可能没有反应,阿古茹的力量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林渊闭上眼睛,用天空感知捕捉着风里的讯息。
他“看见”了海面的浪花,看见了远方的货轮,看见了在岸边觅食的海鸟。他还看见了一个人。
藤宫站在离他不到三百米的防波堤上,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正望着大海。
林渊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藤宫就在那里。
他走过去,在防波堤下面站定。藤宫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声传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天空破了。”林渊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藤宫顿了顿,“海洋也感觉到了。有个洞在天上,像从外面刺进来的伤。海水在流,但流不到那里。”
“它比我们想的更严重。”林渊说,“昨天从洞里掉下来一个机器,能操控天气。我把它杀了,但洞还在。”
藤宫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海风把他额前的黑发吹乱,他的眼神和上次一样冷,但这次里面多了一丝复杂。
“你是那个银色巨人。”藤宫说。
林渊没有否认。
“我用海洋的感知追踪过那个洞。洞的边缘有破灭招来体的能量,但最里面,有一样东西。”藤宫说,“很小,像是活的。”
林渊眉头一动:“什么东西?”
“不知道。像一枚黑色的种子,嵌在天空的伤口里。”藤宫说,“那是破灭招来体种在天空里的东西。洞不过是它的外壳,那颗种子才是关键。它一直在吸收天空的能量,慢慢生长。”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他之前一直以为破灭空洞是破灭招来体从外部撕开的,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从天空内部长出来的。
如果藤宫说的是真的,那问题远比修复一个空洞严重得多。
“海洋的力量能进去吗?”林渊问。
藤宫摇头:“天空的能量和海洋冲突,还没靠近就被弹开了。”
“那大地呢?”
“盖亚的力量太钝,进不了那么精细的伤口。”藤宫说,“能进去的,只有天空自己。”
林渊沉默了。他知道藤宫的意思。这件事只能由他来做。
“我的徽章受伤了,暂时变不了身。”林渊说。
藤宫看了他几秒,忽然说:“那枚徽章,是你自己的吗?”
林渊一愣:“什么意思?”
“天空意志的碎片,在很久以前就应该被封印了。”藤宫说,“它不可能自己变成你的力量。你是从哪得到它的?”
林渊犹豫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穿越者和系统的事告诉藤宫。这个人太聪明,也太偏执,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也是在戈布出现那天,才第一次触碰到天空的力量。”
林渊选择了模糊的说法,“也许是天空在醒过来,选择了自己的持有者。”
藤宫盯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半晌,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大海:“你的天空受了伤,你自己想办法。但如果那颗种子继续生长,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你的方式是什么?”
“把那个洞整个抹掉。”藤宫的语气平静得吓人,“连带着它周围的大气层一起。”
林渊心跳一紧:“你疯了?那样会破坏整个大气环流,会死很多人。”
藤宫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人类从不在乎天空,现在也轮不到天空在乎人类。”
他说完,沿着防波堤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纷乱。他突然明白了藤宫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威胁,而是在替天空鸣不平。藤宫恨的不是天,而是人类对天空的漠视。
“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意志,都在流血。”林渊低声说。
他抬手,掌心里平放着那枚灰暗的徽章。徽章上的裂纹里,有一点点极淡的青光在游动,像一条细弱的鱼,在黑暗里倔强地活着。
“我会修好你。”林渊把徽章握紧,转身离开了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