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碗筷洗干净码好，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才回到自己住的房间。
招待所给他安排的是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原本是放杂物的，临时腾了出来，搭了张行军床。
何雨柱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
安东的夜比49城安静，他翻了个身，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首长今晚开会的内容他不清楚，但从饭桌上几个军长的表情来看，事情不简单。
有两个军长吃饭的时候动作相当快，心思根本不在饭上。
还有一件事他注意到了，李云龙吃饭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不像他的风格。
在灵境胡同见面那几次，这人嘴上就没停过，今天居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这说明首长在会上安排的事情让他有压力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没再多想，闭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雨柱就爬起来了。
他到厨房的时候，于海已经在烧水了。
“于大叔，起得够早。”
“没办法，首长们今天还要开会，早饭不能迟。”
何雨柱点了点头，开始和面，今天早上他打算蒸一锅花卷，再熬一锅小米粥，配上咸菜和鸡蛋。
鸡蛋只剩十个了，他想了想，决定做成水煮蛋，一人一个，简单省事。
早饭端上去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几个参谋坐在里面翻材料，首长还没到。
何雨柱把饭菜摆好，退了出来。
章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夹着一摞文件，脸上挂着明显的倦意。
“章参谋，你昨晚没睡？”
“睡了一个多小时，首长凌晨三点才散会，散完会又让我整理会议纪要……”
章武说到一半，打了个哈欠。
“小何，今天中午首长要跟13兵团的几位指挥单独吃饭，你看能不能弄点硬菜？”
“硬菜？现在厨房里没多少食材了。”
章武想了想。
“我让后勤那边调一批过来，你列个单子给我。”
何雨柱回厨房拿了张纸，写了几样东西：猪肉五斤、鸡蛋三十个、豆腐两块、粉条一斤、干辣椒半斤、生姜一块、大葱五根。
章武拿着单子走了。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上，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来安东两天了，他发现后勤的情况比火车上听到的还要差。
招待所的厨房都这么紧张，前线部队的伙食能好到哪里去？
棉衣的事他也留意到了，昨天在站台上看到的那些士兵，不少人还穿着单衣，十月中旬的安东已经冷到了需要穿棉衣的程度，可很多人身上连件夹袄都没有。
这要是过了江，到了半岛的盖马高原，那真是要出大问题。
原本他不想管这件事，但这关系着前线一众将士的安危，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首长提一嘴。
接下来几天，招待所成了整个安东最忙的地方。
首长一天开两场会，有时候三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加一场。到会的人一拨接一拨，今天是38军和39军的干部来汇报，明天是40军和42军的干部来谈兵力部署，后天又换成50军和66军。
何雨柱的活也越来越重，一天三顿饭，有时候四顿，凌晨两三点散会的时候首长还得吃碗面垫垫肚子，他就得爬起来下面条。
食材倒是比前两天好了，章武列的单子后勤那边基本都给补上了，猪肉来了，鸡蛋来了，还额外搞到了一条鱼和两只鸡。
何雨柱把鸡炖了一锅汤，专门给首长留着，首长的胃这几天又犯毛病了，会开多了，饭吃的不准时，何雨柱就用保温的法子，把鸡汤装在军用水壶里，让章武随时端进会议室。
10月17号那天中午，何雨柱端着饭菜往小厅走的时候，在走廊里碰上了李云龙。
李云龙这几天一直住在招待所隔壁的营房里，何雨柱偶尔能在院子里见到他，但两人没怎么说话。
“小何。”
“李首长。”
李云龙靠在走廊的墙上，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何雨柱手里的托盘。
“你给老首长做的鸡汤，能不能给我也来一碗？”
何雨柱差点没笑出来。
“李首长，鸡汤就剩这一碗了，这是给首长的，您要想喝，晚上我单独给您做。”
李云龙嘴巴撇了一下。
“行吧，晚上记得给我留一碗。”
说完他往走廊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小何，我问你个事。”
“您说。”
“首长这几天都在开什么会？你知道不？”
何雨柱端着托盘，表情没变。
“李首长，这个您不应该问我，首长开会的内容，我一个炊事员不该知道，也不会去打听。”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行，你小子嘴紧，这一点我服。”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就是个大炮筒子，什么话都往外说，什么事都敢问，也亏得是在自己人面前，要是在外头这么问，早出事了。
....
当天晚上，何雨柱说到做到，给李云龙送了一碗鸡汤过去。
李云龙接过碗，站在营房门口喝了两口，然后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小何，你到了那边，跟紧我老首长，千万别乱跑。”
何雨柱愣了一下，一脸不解的反问了一句。
“李首长，我不太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他娘的是不是虎？美帝的飞机白天一直都在上空巡逻，你要是整个灶台烧饭，那飘出去的烟雾不就彻底暴露了，你真不怕美帝空军的航空炸弹从你头上落下？”
听到李云龙的这番提醒，何雨柱有点后怕的点了点头。
“李首长，我记住了。”
李云龙没再说什么，端着碗回屋了。
何雨柱站在营房外头，手插兜里，安东的夜风灌进脖子，凉飕飕的。
他知道李云龙这话不是随便说说，毕竟人家可是行军打仗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论厨艺自己算是行家里手，但是论打仗，自己就是一个不能在新的新兵蛋子。
就冲刚才李云龙专门提醒他，这算真把他当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