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两兄弟被麻绳捆住吊起抽打，身上的鞭痕一道叠一道，触目惊心，红痕刺眼。
脸上除了眼珠尚能转动，其余地方皆血肉模糊。
宝莲望见二人的惨状，不由得在背后冲小颖竖起拇指：
“太牛了，他俩本就长得丑，如今你给他们上了刑，反倒顺眼许多。”
小颖扬眉：“我办事你放心！嘿嘿。”
两名小厮亲口承认是白氏兄弟作恶，白氏面色忽红忽白，彻底哑口无言。
“你，你们……”
“姑姑，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付小嫣没有勾引我们，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动手呢！”白志文忽然开口。
“世子！其实妹妹她与我们早有苟且之情！这一回她纯属借题发挥，想甩开我们兄弟俩罢了！”
付正声瞪大双目，恨不能拿把菜刀将这两人的嘴剁了。
他们是想把大理寺卿的清誉全毁了吗！
白家宝猛点头。
“大人！您也不愿国公府蒙羞吧！事到如今我们只好全盘托出，我们兄弟俩年年都会去江南游玩！那时候，便已和表妹有了私情！”
白志文目光哀求地辩解。
“大人若不信，大可以去核查我们是否年年赴江南，要么拖家带口，要么我们兄弟俩同行。”
白家宝起初错愕茫然，后来坚定颔首，变化极快。
簪缨门第最重清誉，尤其新入府的少夫人，沾上污点，便会让人终生疑心。
即便两人无法夺去付小嫣的正室之位，也足够让夫妻二人日后彼此猜忌、互不信任，还能折磨付小嫣许久。
白家宝：“世子若不信，大可以去核查！”
谁愿去追查呢？倘若查出几分真，岂不糟糕透顶。
如今流言只烂在府内，未曾外泄，便是对国公府颜面最佳庇护。
付正声斥责付小嫣：“混账！原来这些年你说去江南，就是跟你表哥厮混！”
“父亲……”
付小嫣只觉一阵乏力涌上心口。
这大理寺卿的官位究竟怎么坐上去的，付小嫣也深感怀疑。
她求助般望向顾川，顾川轻笑，上前挡在付小嫣身前。
“那便如你所愿，查！我娘子的品行我岂会不清楚？既然有人要污蔑她，那就弄个痛快！”
付小嫣面容煞白，咬唇道：
“大人，不如只追究这几年。自从母亲离世，我便寄居祖父母家，偶尔天热时，才去江南避避暑罢了。”
白家宝嬉笑，神色邪气：“等着瞧，当年你我浓情蜜意时，你可不会这般对我讲！”
白氏来回扫视三人，心底掠过一抹欣喜。
正是，正是。
柔柔的清誉毁了，日后想嫁太子如今已成泡影，付小嫣的声名也必须臭不可闻！
她女儿坠入泥沼，付小嫣也休想安生！
“这种男女之事，依我看很难捉到当场把柄，但可以调阅他们的往来行踪，瞧瞧有没有地点重合。
江南偌大，若他们三人有行程交叠，想来便能作为付小嫣与我两个侄儿暗中往来的佐证了。”
白氏红了眼眶，满脸难以置信地开口。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愿让小嫣难堪，可我两个侄儿皆有家室，难道他们还会为了构陷你，赔上全家的安宁幸福不成？”
“荒唐。”顾川横身挡在白氏与付小嫣之间。
“你这念头太天真，存心陷害旁人的恶徒还分什么种类？
江南虽大，细细盘查，总能弄个水落石出。”
顾川目光掠过白家宝，“况且，你们兄弟俩既然口口声声说与小嫣暗中相好过，眼下却无半分实证啊……”
“有！有！”
白家宝惊惶。
“表妹右臀上有一块胎记！”
此言一出，众人皆沉默，满堂寂静。
付正声瞪大双目，怒火熊熊地望向付小嫣。
付小嫣更如遭雷击，细细回想自身那块印痕，除了贴身丫鬟，世上便只有爹爹知晓。
喂养她长大的乳母早在娘亲离世那年便走了，随娘亲一道去了。
因此她身上的斑痕，只可能是父亲亲口泄露出去的！
“那印记何种色泽？是深是浅？在臀部何处？”顾川淡淡发问。
白家宝顿时慌了，望向姑姑，又瞅向姑父，末了瞥了白志文一眼。
白志文双眼微阖，不愿再瞧。
这蠢货，只旁听到付小嫣身上有块印记，便直接将此事抖出，具体细节竟半点没弄清！
“在，在大腿右侧……这个位置……具体形状我没仔细瞧……”
“一派胡言！”
顾川面色一寒，取过小颖掌中的麻绳，对着两个悬吊之人，各自抽了一鞭。
他出手比小颖狠上千倍百倍，一鞭落下，皮开肉绽，打得二人嗷嗷惨叫，整张脸几乎要毁容。
“女婿……你怎下手如此狠……”
白氏面无人色，“事情尚未弄个水落石出，况且就算他们真诬陷人，也不必揍成这般啊！”
下人来回张望议论，终于引发骚动，把那对兄弟的夫人都惊动了。
两人的内眷哭哭啼啼赶到，白家宝的妻室郑氏情绪激动，指着顾川鼻尖道：
“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能在府中滥用私刑！何况还把我夫君的脸殴伤了！我要告你，我要去京兆尹告你！”
“哦？原本诬告朝臣家眷是蹲大牢的重罪，尤其污损家眷名节，依我朝律法是要贬为奴籍的。
既然你想去京兆尹告我，那便去吧。
他脸上身上的伤，全因言行无状被责打。”
顾川松开麻绳，拍了拍手，上前挽住付小嫣道：
“走吧，娘子，日后别再踏足这是非之地。若想娘家人，将他们唤到国公府便是。”
付小嫣怔怔望向顾川，心头涌起一阵感激。
“好。”
“来人，将白氏兄弟扭送京兆尹，顺带把他俩的妻子一并送去，当作人证。
对了，务必讲明，这兄弟俩毁谤朝臣家眷的名节。”
顾川挽着付小嫣的手登上马车。
刚上马车，顾川便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在无人旁观注视时，顾川深吸一口气：
“你既已嫁我为妻，我便会给你最足的体面。在外人面前，绝不让你有任何尊严受损之事。”
付小嫣望向方才还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所在之处，如今空空荡荡，失落一掠而过，她笑了笑：
“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贤婿！贤婿！”
付正声自知得罪了顾川，赶紧出来，在马车外面喊。
隔着车帘，顾川没有掀开帘子。
付小嫣深吸一口气：“爹爹，自从白氏入门，你待我也不似亲子，常常苛责于我，还一度视我为不祥。
还将我胎记一事，告知旁人，差点毁了女儿的清白。
既是如此，你我此生也不必相见了，当我嫁出去的那一日开始，我便知道，这大理寺卿府，没有我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