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p商场四楼,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木质调香氛,混合着皮革与金钱的味道。
江眠脚踩那双毛茸茸的居家拖鞋,毫无心理负担地陷进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羊毛地毯里。她身上那件宽松的真丝衬衫随着走动泛起如水的波纹,与周围那些恨不得把“精致”二字刻在脑门上、妆容半永久的贵妇们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但在顶级奢侈品店柜姐的眼里,这就叫“松弛感”。
尤其是当江眠刚刚在隔壁眼都不眨地刷卡买下了一整套限量版餐具后,这家主打“云端触感”的皇室御用床品店经理看她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金佛,连瞳孔都泛着金光。
“陆太太,您看这款,这是我们要送往白金汉宫同款的埃及长绒棉,支数达到了……”
“不用背参数。”江眠抬手打断了经理热情洋溢的背书。她伸手在展示床的被面上按了按,指尖陷落,触感确实软糯,像是一头扎进了刚晒过太阳的云堆里,“只要够软,不起球,不扎人就行。”
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职业笑容更加灿烂:“当然!我们的产品主打就是极致的亲肤体验。”
“行。”江眠指了指展示床上的四件套,又指了指旁边货架上那一排流光溢彩的真丝睡衣,“这一套,还有那些睡衣,把所有颜色都包起来。另外,把你们店里最软的鹅绒枕,给我拿十个。”
“十……十个?”经理虽然见惯了豪门挥金如土,但买枕头搞批发的还是第一次见,声音都微微变调,“您是打算送人吗?我们需要为您准备礼品包装吗?”
“不送人,我自己用。”江眠神情慵懒地走到收银台前,两指夹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我想在床上筑个巢,不行吗?”
经理:“……”
筑巢?
这是什么豪门新情趣?
“好的陆太太!没问题陆太太!马上为您打包!”
刷卡,签字,行云流水。
随着笔尖在签购单上划过,江眠对于这种“报复性消费”感到无比的身心舒畅。
在原书的剧情里,原身为了维持那个所谓的“完美豪门媳妇”人设,活得像个假人。连睡觉都要保持优雅的姿势,生怕弄皱了真丝睡裙。床品更是只选贵的、好看的,哪怕上面那些繁复的欧式刺绣硌得后背生疼,也得咬牙忍着,以此彰显所谓的格调。
现在?去他的刺绣,去他的蕾丝。
她只要舒服。
“送到陆家老宅,交给管家就行。”
江眠留下地址,转身走出了店铺。
刚推开商场厚重的玻璃门,一股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但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便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面前。
司机小王早已等候多时,见江眠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手掌贴心地挡在车门框上,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迎接女王。
“太太,回府吗?”
“嗯,回吧。”江眠钻进凉爽如秋的车厢,踢掉脚上的拖鞋,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了价值百万的真皮座椅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繁华的车流,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成流动的光影。
江眠拿出手机,微信提示音正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震得掌心发麻。
她点开一看,是一个名为“名媛下午茶(除了爱马仕禁止入内)”的群聊。
群主是李大小姐,圈子里出了名的“攒局王”,也是最喜欢给各家太太小姐排座次的人。
李大小姐:【@所有人 姐妹们,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宝格丽酒店订了那个可以看到故宫全景的露台包厢,新到了几款大吉岭红茶,还有米其林三星甜点师特供的低糖马卡龙,大家都要来哦!对了,记得带上你们最近新入手的包包,我们要拍大合照~】
底下是一连串复制粘贴般的“收到”、“姐姐好棒”、“马上到”。
紧接着,李大小姐特意艾特了江眠。
李大小姐:【@江眠 眠眠,你也好久没出来了,今天一定要来啊。听说陆总最近又去欧洲出差了?肯定给你带礼物了吧,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江眠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原身的记忆里,为了融入这个圈子,每次这种聚会都如临大敌。提前一周做皮肤管理,提前三天挑选战袍,为了不被比下去,甚至还要去求陆时晏的助理帮忙调货稀有皮的包包。
到了现场,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坐在c位,谁的包放在桌上,谁的包只能放在地上,每一句话都藏着机锋,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审视。
而那所谓的“低糖马卡龙”,根本没人吃。大家只会拿着它摆拍两百张照片,修图一小时,发完朋友圈后,再把那块可怜的饼干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家饿着肚子喝酵素。
何必呢?
是手机不好玩,还是肉不好吃?
江眠动了动手指,在群里回了一句。
江眠:【不去。】
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以往的原身,回复都是“好的姐姐”、“谢谢姐姐邀请”、“一定准时到”,卑微得像个跟班。这种冷硬的两个字,简直像是被盗号了。
李大小姐显然也没面子,很快私聊发了过来:【眠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大家都很想你呢。而且今天王家那位也会来,你不是一直想跟她们家那个慈善基金会合作吗?】
威胁?利诱?
江眠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没心情不好,就是单纯不想动。而且,我有更重要的约会。】
李大小姐:【约会?和陆总吗?】
江眠:【和和牛。】
发完这两个字,江眠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到了一边。
……
迈巴赫驶入陆家庄园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整个庄园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
刚进大门,江眠就看到了一幅壮观的景象。
主楼门口,张妈正叉着腰,指挥着几名女佣,两人一组,哼哧哼哧地搬运着那些巨大的打包箱。
“轻点!都说了轻点!这箱子里可是爱马仕的限量款!”张妈心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仿佛搬走的不是江眠的东西,而是她的心头肉,“哎哟喂,那个角别磕着门框!这要是磕坏了,卖二手都要打折的!”
看到江眠的车停下,张妈的脸色僵了一下,但还是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一旁垂手侍立,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甘。
江眠推门下车,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效率不错。张妈,看来你很有搬家公司的潜质,以后陆氏要是破产了,你可以考虑去创业。”
张妈嘴角抽搐,憋着一口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太太说笑了。”
“行了,继续搬吧,别偷懒。”
江眠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径直走进了花园。
此时,管家刘叔正站在花园的凉亭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正在核对晚上的菜单。见到江眠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
“太太,您回来了。晚餐大厨准备了法式焗蜗牛和清煎银鳕鱼,您看……”
“撤了。”江眠一边往花园深处的草坪走,一边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白皙的小臂,“我不吃那些猫食。”
刘叔一愣:“那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