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诛克篇·红月】
第一百一十八章:轮回之力(大章二合一)
两道至高权能裹挟六道轮回本源,一瞬间铺开,笼罩住方圆百里的天地。
咔嚓······
这声音不是从地底传来的,也不是什么东西碎裂,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被重新编排,重新咬合,重新封锁。
一层看不见的空间壁垒悄然合拢,从最高处的云巅,到最深处的地底岩层,从北郊废墟的每一道裂缝,到临唐市外围的每一寸边界,全都被无形的轮回之力牢牢罩住。
临唐北郊这片区域,被轮回构筑的封闭空间彻底锁死。
冥神再也找不到任何退路,它没法施展空间瞬移,也不能撕开虚空逃走。
它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域外神域之间那条原本畅通无阻的联系通道,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寸一寸绞碎。
天地间残存的所有空间缝隙尽数凝固,那些原本可以供它遁逃,供它回归,供它汲取本源的幽暗裂隙,此刻全部变成了死路。
【古神教会】提前为冥神备好的域外通道,全部被生生切断。
轮回的空间禁锢刚刚成型,厚重的时间法则紧跟着压落下来。
空间封锁断的是退路,紧随其后的时间法则,则把它剩下的所有可能都掐死了。
流动的光阴停下脚步,摇摆的时序被死死钉住,整片战场的时间走向,尽数落入掌控之中。
过往的画面不能回头重演,往后的变数没法继续滋生,这片方寸战场之内,时间陷入了静止。
没有过去可以回溯,没有未来可以推演,连当下这一瞬间的挣扎,都被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悬在云层上方的幽冥死界停下了凝聚,那座倒悬的漆黑城池原本还在不断扩张,不断凝实,不断汲取人间生机壮大自身,此刻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的开关,彻底僵在了半空。
贯通天地的黑色光柱不再翻涌,原本源源不断从中倾泻而下的死气彻底断绝。
缠绕在冥神虚影身上的幽冥规则,直接失去了作用。
方才压向守夜众人的死寂死气浪潮,被时空法则定在半空,一动也不能动。
那道灰黑色的海啸距离地面防线只剩不到百米,最前排的碎石已经被死气腐蚀成粉末,可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势,就这么悬停在了所有人头顶。
死寂铺满整个北郊废墟。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碎石滚落的响动,连空气里弥漫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
蒋倩还悬在半空,撑着风域的手有点发抖。
她拼了老命支起来的屏障还停在死气前面,上头被腐蚀出的窟窿和裂痕清清楚楚,可那些死气,再也没往前挪过半分。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风系精神力还在转,只是慢得吓人,像是连精神力本身都被静止的时间拖慢了。
干了这么多年守夜人,任务出了无数次,诡异和禁墟见了一大堆,她头一回见有人单凭自己,把一位域外真神的神域锁成这样。
汪绍把扎进地里的精神力慢慢收了回来。
他脚下那几层岩土壁垒还立着,岩石表面的腐朽停在了原处,几块发黑的碎石悬在剥落的边缘,怎么也掉不下去。
他能感觉到,地底下那条一直躁动的龙脉也安静了,好像连大地都在那位至高存在的威压下屏住了呼吸。
汪绍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曹渊一眼,对方脸色不比他好看到哪去。
曹渊的目光还在战场上来回扫,刚才标记的那些死气薄弱点,在时间静止之后再也没有变化。
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握武器的手却没松开。
眼下的平静不是因为危机过去了,是有人把危机挡在了规则之外。
这种从鬼门关前被人一把拽回来的滋味,让他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又震又堵。
江洱铺开的探测精神力罩着四周,原本疯了一样往上跳的域外神源信号忽然停住,再没有半点攀升的迹象。
她能探测到,冥神虚影体内的神性波动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衰减,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更高维度的规则压制,冻结,封存。
她试着用精神力去碰那层时空壁垒,指尖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那股力量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意思很明白,凡人不可窥探。
江洱默默收回精神力,眼底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下去。
百里胖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呆呆望着虚空里那道淡漠的身影,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十几秒前,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精神力耗尽,屏障碎了,他就拿自己的身子替沈青竹和第九席挡死气。
结果呢,那股让他绝望的灭世之力,就这么被人轻描淡写地定在了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骂句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林七夜的目光沉得厉害,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
刚才他们所有人,已经站在覆灭的边缘了。
要不是王栩辰出手,北郊这会儿就是一片死地,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得成为幽冥死界降临的第一批祭品。
他抬头看着虚空中央那道少年身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王栩辰强,也知道对方深不可测,可他从没想过,对方已经强到能正面压住一位域外真神。
这已经不是用强大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这是真正的至高。
周平握着龙象剑停在高空,剑身上的嗡鸣慢慢平息下来。
这位人类天花板级别的强者,看着眼前的景象,同样说不出话。
他是大夏剑圣,站在人间超凡的最顶端,强者见过,域外神明的手段也见过,可他一直相信,人类的剑道早晚能走到让诸神都无法忽视的高度。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维度上的差距。
逆转时序,执掌轮回,封锁时空。
这种力量早就跳出了人间的界限,就算放到域外诸神里,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层次。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是在亲眼见过更高的山峰之后,陷入了沉默。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被困在时空牢笼里的奥西里斯虚影,庞大的身躯抖个不停。
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位执掌万古幽冥的域外真神,在面对更高维度的存在时,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
它拼了命调动幽冥精神权能,想撕开空间逃跑,想冲破时间的枷锁,想催动神躯挣脱轮回的束缚。
低沉的嘶吼一声接着一声,空洞的眼窝里灰黑光芒乱闪,干枯的神袍在无风的禁锢里剧烈摆动。
它试过调动幽冥死界的力量,试过引爆神域,甚至试过燃烧神源换一个逃脱的机会。
没用。
空间壁垒纹丝不动,时间枷锁牢不可破,轮回的锁链一道接着一道缠上它的神躯,把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挣扎,全封死了。
在圆满的六道轮回,时间之道,空间之道三重至高规则面前,它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幽冥权能在轮回面前像个笑话。
横行万古的不死之身在时间静止里没法自愈。
赖以逃命的空间手段在空间封锁之下彻底废掉。
它到这时才明白,从自己回应召唤,踏进大夏疆域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了。
王栩辰静静站在虚空里,垂眸看着被牢牢封禁的冥神虚影,清淡的声音传遍了被封锁的每一寸天地。
“大夏人间轮回,域外神,不可侵。”
话音落下,牢笼里的幽冥神性开始一点点消融。
冥神虚影的轮廓慢慢变淡。
它没有惨叫,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窝,最后看了一眼云层之上的淡漠身影。
这一眼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怎么也想不通的疑惑。
它想不通,大夏这片人间,怎么会存在这样一位至高。
它更想不通,这样一位存在,为什么此前从来没有在任何神域的记载里出现过。
可惜它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灰黑色的神性碎片像萤火一样从它身上剥落,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六道轮回的法则之力吞噬,净化,消解。
倒悬在云巅的幽冥死界虚影开始崩塌,漆黑的城池一寸寸碎裂,化成漫天灰点散进空气里。
贯通天地的黑色光柱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
压在临唐市上空的黑暗开始退散,久违的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满目疮痍的北郊废墟上,也落在每一个守夜人的脸上。
气温慢慢回升,寒霜开始融化,被死气侵蚀的大地虽然还是一片焦黑,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深秋该有的凉意,不再是那种刺骨的阴寒。
冥神降世带来的灭顶危机,就这么被至高的力量强行按了下去。
临唐北郊的战局,到此彻底逆转。
王栩辰立在虚空里,周身的神性缓缓收敛,六道轮回的纹路也一道道隐没进虚无。
他没再看正在消散的冥神虚影,只是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那目光像是穿过了云层,穿过了临唐市的边界,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那片正在逼近的,更深的黑暗。
红月还没真正降临,今天这一战,不过是那场浩劫来临前的第一道涟漪。
他的身影在云层里慢慢变淡,随时都会消失。
地面上,林七夜望着那道身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有些秘密,现在的他还碰不得。
但他把今天的一切都记在了心里,那道逆转时空的身影,那句大夏人间轮回,域外神不可侵。
周平缓缓收剑入鞘,剑身的嗡鸣彻底平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又看了看身边这群伤痕累累却一个不少的队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
谁也没有说话,可有些话已经不用说了。
王栩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像是回应,也像是道别。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浩劫已经结束,王栩辰的身影马上要彻底隐进云层的时候。
他抬起的右手,没有收回去。
并指为刃,斜斜向下,轻轻一斩。
没有剑光,没有轰鸣,连一丝风都没掀起来。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斩,让刚松了一口气的周平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因为在王栩辰手指落下的轨迹上,时间和空间本身,被切开了。
那道裂刃没法用语言形容。
它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半点精神力波动,却实实在在地撕开了云层,撕开了风,撕开了光线,撕开了所有人眼里的景象。
裂刃过处,空间被齐齐整整割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边缘光滑得像镜子,连愈合的本能都被一并斩断。
缝隙更深处,流动的光阴被切成了两段,前一秒和后一秒再也接不上,就这么硬生生断了。
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两道至高权能在这一刃里彻底融在一起,化作一道凌驾所有规则之上的时空裂刃。
这一刃,斩的不是肉身,也不是神魂。
斩的是因果,是连接,是奥西里斯留在这片天地间的最后痕迹。
正在缓慢消融的冥神虚影猛地僵住。
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涌出真正的绝望。
它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域外幽冥神域之间那根就算被封锁,也始终没彻底断掉的本源因果线,在这一刃之下,应声而断。
下一秒,云层合拢,至高的气息彻底散进天地之间,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北郊废墟上,只剩正在消融的冥神残躯,还有一群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到这会儿心绪还没平下来的守夜人。
“两分钟前,临唐市监测到一股极强的神力波动,经过分析比对确认,是神明代号029,也就是埃及冥神奥西里斯。”
“奥西里斯?”叶梵顾不上擦手上的水渍,连忙翻起手里的文件,“边境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有人在临唐市境内设了祭坛,直接把他召唤过来的。”
叶梵把所有文件都看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本章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