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炽热温度的浊气,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力量充盈的充实感让他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周爷!周爷您在吗!”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晚晴快步穿过院子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瘦猴似的半大半小子,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短打,满头大汗,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周处推门走入小院,目光落在那小子身上。
“是石瞎子派我来的!”半大小子看到周处,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气都喘不匀便飞快汇报道。
“周爷,出事了!有妖物进了城,就在城东集市那边!”
周处眉头微皱。
城门不是让赵霖带人看死了吗?
半大小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妖物根本没走城门,是直接翻过城墙跳进来的!是一头体型像水牛一样大的黄毛狼妖。
它大摇大摆地进了集市,踩死了两个路人,抓着人就啃。
它还在那叫嚣,问县衙每个月该交的血食为什么还没送去,让县令吴大人和孙彪立刻提三十个活人去见它!”
“赵霖人呢?”周处按住腰间的刀柄。
“赵捕头带着十几个兄弟正在那顶着呢!但弓箭射上去连那畜生的皮都破不开,已经折了三个兄弟了。
赵捕头让人死死咬住它,不让它往百姓坊区冲。石叔让我赶紧来通知您!”
半大小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因为恐惧都在发抖:“周爷,石叔还说,城外撒出去的眼线传回消息了。
云溪乡和旁边妖风岭方向,有大批烟尘朝着青溪县过来。
那些妖物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知道刺毛猪妖王死了,县城断了供奉。
现在好几头山里的妖将纠集了上百头小妖,正气势汹汹地往县城赶,最多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到了!”
林晚晴在旁边听得脸色惨白。
上百头妖物攻城?
青溪县这破败的城墙和那些平时只知道欺软怕硬的守备军,根本挡不住。
一旦城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整座县城的人都会变成妖魔的血食。
“它们还不知道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以为只是几个不开眼的人坏了规矩,想借机来立威洗城。”周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冷意。
“上百头妖物?好得很。”
别人听到妖物屠城是绝望,但在周处耳朵里,这就是一大笔送上门的寿元。
那一百五十八年妖魔寿元,正愁不够花。
“这院子不能待了。”周处转头看向林晚晴,“去石瞎子的铁铺躲着。”
说完,他没再废话半句,直接越过半大小子,大步走出院门。
脚下猛地发力,青石板当即碎裂,周处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城东集市而去。
……
城东集市,此刻已是一片炼狱。
原本热闹的摊位被砸得稀烂,满地都是散落的菜叶、碎木和淋漓的鲜血。
一头足有三米长、浑身长满犹如钢针般黄毛的狼妖,正一脚踩在一辆翻倒的推车上。
它的爪子里死死捏着一个差役的脖颈,那差役的双腿已经被撕扯掉,鲜血顺着狼妖的下巴滴落在地。
“一群蝼蚁,也敢对本大爷放箭?”
黄毛狼妖随手将手里只剩半截气的老差役像丢垃圾一样甩在地上,猩红的眸子盯着前方十步开外、浑身是血的赵霖。
赵霖双手握着残缺了口子的朴刀,胸口的差服被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后的十几个差役早就吓破了胆,连拿刀的手都在抖,若不是赵霖死死顶在前面,他们早就溃逃了。
就在距离他们不足百米的地方,几百名披甲的县营守备军站在街道尽头,手持长枪弓弩,却硬生生站在在原地,没有一个人上前支援。
带队的守备军校尉冷眼看着集市里的惨状,根本没有下令出击的意思。
吴知县的命令很明确:封死街道,不让妖物冲进县衙,至于那些底层百姓和捕快,死了就死了,决不能轻易和妖魔全面开战。
“赵捕头,别撑了……这畜生刀枪不入,我们打不过的!”一个年轻的差役带着哭腔喊道。
赵霖咬碎了牙,没有后退半步。
他知道自己退了,身后的老百姓就会遭殃。
他答应过周处,只要他在,绝不会再让妖物在城里吃人。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你两颗牙!”赵霖狂吼一声,提起朴刀,不顾一切地朝着狼妖的肚子捅去。
“不自量力。”
黄毛狼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残忍,抬起那只粗壮的右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朝着赵霖的天灵盖拍下。
这一爪子要是拍实了,赵霖的脑袋绝对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就在利爪距离赵霖头顶不足一尺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撕裂了集市的惨叫与风声。
一把带着暗金色光泽和幽蓝色电弧的精钢刀鞘,犹如天外陨石般破空飞来,“轰”的一声精准地砸在狼妖拍下的那只右爪上!
骨裂声骤然响起!
狼妖发出一声痛呼,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记刀鞘砸得向侧面滑退了三四米,爪子上锋利的指甲当场折断了两根。
赵霖死里逃生,猛地回头。
街道另一头,一道挺拔的身影正不急不缓地走来。
周处手里倒提着拔出鞘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霜白色罡气,幽蓝色的雷霆真气如同灵蛇般在他周身游走,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因为那股霸道的真气而微微龟裂。
“周捕头!”赵霖眼眶一热。
那些原本缩在远处的差役,看到周处现身,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昨天早上班房里的那一幕早就传遍了,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才是如今县衙里真正靠得住的人。
“退到一边去。”周处越过赵霖,目光锁定在那头黄毛狼妖身上。
“你是谁?!”狼妖甩了甩剧痛的右爪,猩红的眼中透出凝重。
这人身上那股雷电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极其危险。
“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周处右手挽了个刀花,脚步没有停下,径直走向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