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渊站起来,拍了拍路一白的肩,示意走人。
路一白脚步却没动。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照片上:“盛先生。能不能给一张令千金的照片?”
盛钧愣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谢辞渊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和不太好明说的迟疑
“这……”
谢辞渊伸手扒拉了一下路一白的后脑勺:“别浑啊。人家好好的姑娘。”
路一白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
以为他看上了人了
他气笑了一声,解释:“我脸盲。认不清人。”
谢辞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偏头对盛钧说:“盛先生,方便给吗?”
盛钧愣了两秒,急忙说:“方便方便。”
他转身去翻旁边的抽屉,翻了两下,抽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沙滩上,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遮阳帽,帽檐上系着一条黄色的丝带
身上穿着一条黄色带碎花的沙滩长裙。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裙角贴着腿侧
她正弯腰去捡脚边的贝壳,侧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比小时候那张照片更阳光。
路一白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笑容上,没挪开。
谢辞渊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照片,眉头慢慢轻拧。
盛钧叫了两声:“路先生?路先生?”
谢辞渊看不过去了,伸手揪着路一白的后领把人往外拉:“盛先生等消息吧。我们先走了。”
出了门,毫不意外地,路一白挨了一脚。
他揉着被踹的地方,转过头来看着谢辞渊:“又干啥呢?”
谢辞渊看着他,眉眼间带着一层“你心里没数吗”的疑惑
“你刚才盯着人家女儿的照片看那么久,你说我干什么?”
路一白把照片收进外套内袋里,拍了拍,确保它搁好了
“你别说,老头女儿长得还不错。”
谢辞渊斜了他一眼:“要下手?”
路一白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是有原则的人”的坦荡:“可不。我路一白虽说在情场上浪了点,但很有原则。
不玩这种大小姐和乖乖女。麻烦。”
他偏头看着谢辞渊,后者恰好在那一瞬间松了口气。
谢辞渊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肩:“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件任务交给你了。”
路一白:“?”
谢辞渊已经翻上墙了,落在墙头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肩上
“记得明天去把人带回来啊。”
路一白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着墙头上那道快要消失的身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追上去,一边爬墙一边喊:“老二!这笔账不是这样算的吧!”
回到酒店的时候,燕枭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茶几上的茶换了一壶新的,佛珠搁在膝头,一圈一圈地转。
听见门响,他抬了抬眼皮,目光从谢辞渊脸上扫到路一白脸上。
“谈妥了?”
谢辞渊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扶手上:“他女儿在宫煜手上。人救出来,他就把他手里的东西交给我们。”
他从茶几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给了几处地址,都是宫煜关人的地方。盛泠大概率在这几处。”
燕枭点头,把佛珠从膝头拿起来,绕回腕上:“秦尧已经去摸排了。等他的消息回来,我们再定。”
他顿了一拍,偏头看着谢辞渊
“林柒呢?”
谢辞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深色的茶汤,茶面很平,映出头顶那盏壁灯模糊的轮廓。
“盛钧不知道。他说林柒当初是和盛泠一起走的,现在大概率也是关押在一处。”
燕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路一白
“明天你和老四分头走。城东那几处,老四去。城北那两处,你去。把布防摸清楚,最重要是这两个人的位置”
谢辞渊把茶杯搁下来,应了。
路一白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两条腿从茶几上放下来,偏头看了看燕枭,又看了看谢辞渊
“等等。城东那片今天下午我已经去过了。那栋楼有车有人,进出时间固定,应该是关人的地方。”
他靠在沙发里,语气里轻松
带着“我已经干过活了”的底气
“明天再去一趟没问题。可林柒那边我顺带摸,你们别指望我一天把两个地方都踩透。
我又不是机器人,插个电就能连轴转。”
燕枭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这句话,反而把话头转向了另一边:“老二明天不去城北。”
路一白愣了一下:“那他干嘛?”
燕枭平淡开口:“他留在酒店。秦尧那边的人回来之后,他要做一件事。”
“查内鬼。”
谢辞渊跟燕枭对视了一眼,没意外,偏头看向路一白,挑了挑眉:“好。”
路一白左看看右看看,把两只手摊开了:“合着我一个人在外面跑腿,你们俩一个坐镇一个查内鬼,都比我轻松。”
他往沙发里一靠,一副“我强烈抗议但我知道抗议没用”的样子
“我好歹也是赤夜盟四爷,怎么到这儿就成了跑腿的了?
燕枭看了他一眼:“不满意,那你柜子里的那些酒和车库的车………”
燕枭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满意?那你柜子里那些酒,车库里那几辆车…………”
话没说完,路一白赶紧开口截住:“行行行,我去。我天生是劳碌命,专门为两位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