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盛知知没有停:“你这种人当初也是从赤夜盟出来的?赤夜盟这几年是越来越不行了,连你这种人都要。”
她偏了偏头,语气嚣张
“怎么,被赤夜盟赶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在人家脚底下捡东西?”
叶昊的指节攥紧了,手链的链身在他掌心里硌出一道印子
他往前走了半步,憋着怒气:“盛泠,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盛知知仰着头没躲,甚至往前迎了半寸
“打啊。你敢打吗?”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后那些人的站位,冷嗤
“我猜你现在也是宫煜的走狗了吧。我这个人质,你有权处理吗?
怕不是还要用我去邀功行赏。作为走狗,你敢动我吗?”
叶昊脸色越来越沉,脸色铁青
盛泠却不怕
“对了,记得把那条链子也收好了。毕竟你这辈子,也就只配捡别人剩的。”
叶昊喘了两口气,脸色越来越沉,铁青着,到底没有打下去
他收回手,把手链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嘴硬。等周叙倒了,你父亲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时候,我看你还嘴不嘴得起来。”
盛知知没有再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停机坪中间那具跪着的尸体上。
周玖还保持着最后那个姿势,背上的枪洞不再往外渗血了,脸色灰白,眼睛已经闭上
盛知知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倒下去的方向
冲着飞机的方向,冲着她和七七的方向。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那双一直硬着没红的眼眶忽然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很快别开了脸,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走到周玖旁边的时候,她微微躬了躬身,动作不大,但足够庄重。
“……谢谢。”
虽然那人已经听不到了,但这是她能献上的最高敬意
飞机开始滑行
林柒扶着座椅靠背站稳,一步一步走到舷窗旁边,把脸贴上去
玻璃冰得她脸一麻
周玖还在原来的位置,叶昊带着人撤走了
盛知知被人从地上拽起来,推推搡搡地带走
挣扎中,女孩偏过头,朝飞机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却像松了一口气
至少七七姐安全了。
……………………
总统府会议厅里
长桌两侧的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坐下。
宫煜坐在主位上,周叙站在他对面,身后跟着内阁几位老臣,还有两位元老站在最前列
两位元老都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站姿挺拔,眼神稳当
周叙先开口,带着虚伪的客气:“殿下,退位吧,这个位置不适合您”
宫煜抬起眼皮,嘴角动了动:“周先生说这话不觉的好笑吗?”
周叙眉眼冷傲,漫然一扫,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哦,那我可听说了点有趣的事”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
身后那位白发元老走上前来,声音低沉:“老总统走的那晚,我和老陈都在书房外候着。
您进去之前,老人家还在交代次日议程。
您出来之后,人就不行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血还没干。”
另一位元老接过话,语气更直接:“对外说的是心梗
心梗这两个字堵得住外头,堵不住我们这几双老眼。”
宫煜的视线从两位元老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回周叙身上
他把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冷眼斜睨:“周叙,你藏了这么久,今天总算把底牌掀了。”
周叙没理他,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目光压在宫煜脸上:“今日我只问一句
你退,还是不退。”
宫煜看了他片刻,冷笑轻嗤
“退?周叙,你逼我退位,为的是什么?
内阁那把椅子你已经在坐了。还是说……”
他的目光沉下来,“为了一桩陈年旧案?”
周叙的目光动了一瞬,但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宫煜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查过你。周不是你的本姓。你母亲改嫁之后,你随了继父的姓
你真正的出身,是A国早年覆灭的博恩家族。
你七岁那年,全家以叛国罪论处,你却被你父亲提前送走,逃过一劫”
厅中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
宫煜看着他慢慢收紧的手指,淡眸轻扫:“你隐忍近二十年,一步一步爬到内阁。
当年经手那桩案子的官员,被你一个一个拔掉。
看来如今你下的这盘棋,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周叙神色微敛,没有否认:“你说得没错。我做这些,向来只冲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沉下来,“当年那道灭门的命令,是谁签的?”
他盯着宫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放出来
“是你父亲。我本来要亲自动手的,只是没想过,你比我狠。”
宫煜没有接这句话
“可你的目的,真就这么简单?
周叙,你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为了坐我的椅子。
你想让我退位,也不是因为内阁。”
他眸含戏谑:“你想让我坐在你面前,亲眼看一看
当年你全家被屠的那张令,是怎么被撤销的。
你想让我亲自承认,我父亲做错了。
你想让我以儿子的身份,替他向死在你面前的周家十几口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