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死寂清冷,沉沉寒意压得人不敢肆意呼吸,肃穆的氛围萦绕周身,极致压抑。
高位之上,冷寒端坐不动,淡漠眸光落在冷雪身上。
声线冰冷平直,带着惯有的严厉审视:“下界蛰伏,过得如何?”
问话极简,无半分温情暖意,褪去母子温情,只剩上位者对晚辈的例行盘问,疏离又威严。
冷雪敛尽心神,姿态恭敬拘谨,垂首回话:“一切安好,母亲大人。”
她不敢拖沓,径直禀明正事:“此番我折返上界,是护送鲛族小公主归海。”
“鲛人女皇托我彻查、处置追杀沧姒的人族修士,了结此事。”
案几之后,冷寒双手轻托下颚,静静听着她的汇报,神色始终平淡无波,听完全程才淡淡吐出二字:“嗯,我知晓,自行去查。”
冷雪心头骤然一震,暗自心惊。
母亲竟全程知晓她在下界的所有动向,暗中监视着她,自己却半点未曾察觉,毫无防备。
冷寒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她眼底的错愕,微微偏头,下巴轻抬,示意她身侧方位。
冷雪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枚剔透窥天珠静静悬浮,灵光流转。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被此物尽数收录,从未脱离母亲大人的视线。
殿内气氛愈发冷淡僵硬,压抑感层层叠加。
就在这时,一道鲜活温柔的声音骤然从殿外传来,人未到声先至,瞬间冲破满殿死寂:“小雪花!”
轻灵欢快的语调打破紧绷僵局,冷霜推门而入,眉眼温柔灵动,与冷寒的孤冷威严形成极致反差。
她笑着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亲昵的嗔怪:“回来了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找小姨?”
冷寒看着骤然热闹的殿内,已然没了继续盘问交谈的心思,淡淡开口遣人:“无事便退下,着手办事即可。”
“是。”冷雪躬身应下,恭敬退步,转身准备踏出殿门。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刹那,冷寒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落下一句:“下次,把你那徒弟带上界来看看。”
冷雪应声颔首:“好。”
她心头微微起伏,母亲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全然拿捏不准,对方究竟是属意阮慕瓷,还是单纯审视打探。
……
阮慕瓷与云念月提前抵达凤鸢花生长的冰炎山谷外围,刚靠近地界就敏锐察觉异常。
整片山谷方圆数里看似寂静无人,实则暗流涌动。
所有觊觎凤鸢花的势力全都十分默契,不约而同停在几公里外蛰伏潜伏,没人敢率先踏破平衡、贸然出手。
明面上隐无人影,暗处却遍布修士神识与杀机,层层埋伏暗藏,只等花开最后一刻伺机抢夺。
阮慕瓷心头一凛,瞬间懂了局势。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苟后手,谁先动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全场合力围剿。
她和云念月对视一眼,双双铺开神识细致探查。
几公里内的潜伏点位、隐匿阵法、各方修士气息,尽数被二人摸清。
方圆几里暗藏的人马,大多都是金丹水准,仅有寥寥数人抵达元婴初期,威慑力有限。
阮慕瓷快速在心底权衡战力,暗自盘算。
她与云念月联手,再配上冷雪临走前赠予的高阶符咒法器,还有雪绒辅助牵制,应对这批埋伏的修士绰绰有余。
寻常元婴修士袭来,也能稳稳抗衡周旋。
唯一的变数,只有沈砚池。
想到对方的实力,阮慕瓷心头微微发沉,生出几分忌惮。
只要沈砚池不出手,这场夺花机缘她便有十足把握拿下,可若是对方执意下场强抢,局势瞬间就会变得凶险难料。
就在她暗自忧心变数之时,一道温润沉稳的灵力威压骤然落定山谷,悄无声息笼罩四方。
云念月瞳孔微亮,瞬间辨出自家师尊的气息,当即激动出声:“师尊!”
她满心诧异,全然没料到陆晚秋会来得这般迅捷。
以往自家师尊行事向来拖沓,做事喜欢踩点收尾,能拖到最后期限绝不提前。
处理事务也是不到关头绝不落地,每次自己玩的又焦虑但又不去做。
今日居然破例提前赶赴,属实出乎她的意料。
有陆晚秋压场坐镇,山谷暗藏的所有暗流杀机,瞬间被稳稳镇住。
阮慕瓷心头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陆晚秋缓步走到二人身前,语气从容笃定:“寻常金丹、元婴修士,你们自行解决。若是冒出顶尖强者,本尊来挡。”
“知晓。”阮慕瓷应声乖巧,随即侧身凑近,压低声音悄悄询问,“陆宗主,我要的东西,您带来了吗?”
陆晚秋唇角勾起一抹邪魅浅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袖袍微动,悄无声息递出几册薄本。
阮慕瓷眼疾手快,飞快接过藏好,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可这隐秘的小动作,还是被眼尖的云念月逮了个正着。
云念月满脸狐疑,凑上前好奇追问:“师尊,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呢?”
阮慕瓷反应极快,随口圆话:“是我之前拜托陆宗主帮忙寻的修炼秘籍。”
陆晚秋立刻顺势接话,从容兜底:“不错,这几本功法适配慕瓷的体质,为师便顺路带来了。”
云念月嘴上不再追问,心底却满是疑惑。
暗自嘀咕:‘合欢宗功法向来适配本门弟子,什么时候有适合外人修炼的秘籍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陆晚秋怕她细想深究,当即打断她的思绪,正色转移话题:“别闲聊了,抓紧商定战术。”
“明日午时凤鸢花便会彻底成熟,花株两侧环绕的灵球是伴生异火,是本次机缘的重中之重。”
“异火务必抢到,花朵能夺便夺,不必强求双全。”
被师尊正色提醒,云念月立刻压下心底的疑虑,收敛心神,转头认真和阮慕瓷商议起明日夺宝的攻防战术。
云念月刻意拉着阮慕瓷退到侧边僻静处。
神色神秘,压低嗓音:“我有一计,能兵不血刃拿下凤鸢花。”
阮慕瓷瞬间来了兴致,凑近半步侧耳倾听:“什么办法?”
“我们隐匿修为、简单易容混进外围修士之中。”云念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坏笑,语气轻佻又阴损。
“我带了足量合欢散,借着山谷风向悄无声息散出去,无色无味,没人能察觉。”
“明日开战,一众强敌心神大乱、灵力躁动,自会内乱互斗。”
阮慕瓷心头狠狠一震,暗自恍然大开眼界:‘原来夺机缘还能这么玩,学到了。’
云念月怕招式太过刁钻,阮慕瓷难以接受。
立刻补了个更“温和”的备选方案,笑得一脸纯良:“若是你觉得太过出格,还有一计。”
“夜里我们摸去各修士营地,往他们的饭菜水源里下泻药。”
“剂量管够,保准他们明日拉上一整天,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出手夺宝。”
二人密谋的一字一句,尽数落入不远处隐匿偷听的陆晚秋耳中。
她本想静静听两人商议正经战术,此刻却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错愕,嘴角疯狂抽搐。
内心疯狂吐槽:‘平日里看着乖巧稳重的徒弟,背地里心眼也太损了!’
‘正经修为招式不见她钻研透彻,阴人损招倒是一套接一套,简直青出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