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拄着贾东阳送的康复器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一副享受生活的模样。
周末上午,阳光正好。
贾东阳牵着秦京茹走在路上,迎面撞见正在“锻炼”
的易中海。
他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哟,一大爷,又开始练功啦?”
易中海强撑着精神,哈哈大笑:“趁热打铁,恢复得快。
对了,这两位是你朋友?”
贾东阳攥着秦京茹的手腕,语调轻快:“家里那台缝纫机总搁着落灰太可惜。
不如去裁缝铺拜个师,正经学两手。”
“行,听你的。”
易中海伫立在原地,目送这对夫妻渐行渐远。
昔日那个病弱且被视作累赘的秦京茹,如今竟活得风生水起。
反观自己,晚年凄凉,晚景萧条。
悔意如野草般疯长。
若当初果断选她做养老送终的人,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走出四合院大门,秦京茹压低嗓音,神色有些紧张:“一大爷刚才那笑,看得我后背发凉。”
贾东阳回头瞥了一眼,干笑两声:“确实有点渗人。”
那张半边脸僵硬扭曲的笑脸,活像庙里走样的济公。
可人家济公是普度众生的 ,他顶多算个落魄老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两人搭乘无轨电车,晃晃悠悠抵达正阳门附近。
陈雪茹经营的丝绸店门前,秦京茹眉头微蹙,满是不情愿。
“哥,明明表姐手艺也不差,何必非来这儿碰钉子?”
贾东阳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教育:“你表姐那水平,连贾张氏都不如。
你看看你脚上的鞋,鞋底软乎,透气性好,穿着不磨脚。
你表姐做得出来吗?”
秦京茹哑口无言。
提及陈雪茹,心底那股自卑感便油然而生。
她害怕这个女人的魅力,更怕自家男人被勾了魂。
推开丝绸店的木门,陈雪茹迎了上来,笑容明媚。
“稀客呀!今天带妹妹来挑新衣裳?”
贾东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摆出一副愁苦相:“哪来的闲钱常买衣服?主要是想借你的裁缝铺用用,让我媳妇上手练练缝纫机。”
“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陈雪茹眼波流转,顺势答应,“看在妹妹面子上,这事我接了。
进里屋细聊。”
察觉到大嫂眼神中的戒备,陈雪茹主动挽住秦京茹的手臂,亲昵地往里拉。
商场中人最懂察言观色,没几句功夫,便将这位小姑子哄得心花怒放。
两人并肩而行,笑语晏晏,把贾东阳彻底晾在了后头。
一个大老爷们站在外间实在尴尬,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刚进门,陈雪茹便使了个眼色,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裁缝阿姨立刻接手,领着秦京茹去了专门的实操区。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内堂深处,陈雪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兴奋。
“好样儿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激动,“按你说的路子找朋友宣传,识字班的新闻居然登上了《莫斯科真理报》!”
贾东阳挑眉,戏谑道:“功成名就,打算怎么谢我?”
陈雪茹翻了个白眼,嗔怪道:“美得你,嫂子还在隔壁听着呢。”
贾东阳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我还怕老婆不成?”
陈雪茹忍不住好奇追问:“那你到底是吃哪碗饭的?随手就能掏出三根金条,还天天不着家。”
贾东阳神色淡然,随口编造:“祖上传下来的家底。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市民,没什么特殊身份。”
街道主任找上门,语气里透着股热乎劲儿。
说咱那识字班办得有声有色,连区里都惊动了,更别提市里的领导,过两天就要下来视察。
贾东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阵仗闹大了。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神色凝重了几分。
“陈老板,我想问问你,对往后这事儿怎么看?”
陈雪茹挑了挑眉,觉得这人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端着了。
“哟,这是干嘛?搞得跟正式谈判似的。”
贾东阳没接茬,反而叹了口气。
“以后别叫老板了,改口叫陈经理吧。”
见对方眉头微蹙,他赶紧补了一句:
“先别急眼,这是大趋势,躲不过去的。”
陈雪茹不是傻子。
经理和老板,听着差不多,骨子里却天差地别。
一个是给资本打工,一个是给自己干。
她没多废话,转身就走。
“我去招呼客人了,你自己待着。
稍后让人给你上杯咖啡。”
背影看着有点冷。
生气了也正常。
祖传的基业交给集体,谁心里不堵得慌?
从甩手掌柜变成职场社畜,换谁也得难受一阵子。
没过多久,侍者端来一杯黑咖啡。
贾东阳抿了一口。
苦,真苦。
这女人真是抠门,豆子都没放够吧。
他靠在沙发上,眼皮打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秦京茹在推他。
“哥,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贾东阳揉了揉眼睛,有些发懵。
“啊?这就走了?这沙发太舒服,我都没忍住眯了一会儿。”
两人走到门口,跟陈雪茹道别。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丢下一句:
“有空再来。”
秦京茹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得意。
看这态度,自家男人跟这个女人心眼儿绝对清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根本不存在。
天色渐晚。
两人在街角找了个小摊,要了两碗炸酱面。
贾东阳顺手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秦京茹喝着甜水,心里美滋滋的。
男人对她确实好,就是花钱如流水,这点让她稍微有点介意。
回到四合院时,动静不小。
邻居们盯着他们手里的玻璃瓶,眼神里全是羡慕。
几个小孩子更是馋得直咽口水,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秦淮茹的儿子棒梗扯着奶奶的衣角,撒起娇来。
“奶奶,我也想喝那个汽水。”
贾张氏一把甩开手,脸色难看。
“我家没钱,找你爸要去。”
“我爸不在家呀!”
贾张氏无奈地叹口气。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去讨点回来。”
她小跑着凑到贾东阳跟前,满脸堆笑。
“大侄子,这一整天都去哪潇洒了?”
贾东阳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
“咕咚,咕咚,嗝——”
打个饱嗝,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太太。
“二大妈,您刚才说什么?”
贾张语塞,尴尬地摆摆手。
“没啥,没啥……”
悻悻地退回自家院子。
不一会儿,贾东旭也晃悠回来了。
一进院门,嗓门就亮得像铜锣。
“妈!今晚吃啥呀?我钓了一天鱼,肚子都饿瘪了!”
自从贾东阳展示了一手钓鱼绝活,院里那些闲着没事的大爷们,周末全跑去河边守着去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又是空着手回来的。
“白菜炖粉条,配俩二合面窝头。
东旭啊,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明儿咱整点猪肉,包顿饺子。
你看棒梗那小身板,都饿得脱相了。”
贾东旭脸色变幻莫测,嗫嚅道:“买啥肉?糟践粮食。
吃白菜就行,顶饱。”
“爸,我想吃肉。
奶奶和妈也想。”
三道目光齐刷刷盯着他,像要把人看穿。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旁边站着的贾东阳眼珠子一转,觉出味儿不对。
谁家有人能不馋肉?
他似笑非笑地调侃:“懂了。
东旭你不爱吃猪肉,你惦记的是鸡。
让嫂子明天炖只土鸡,不就顺你的意了?”
贾东旭瞬间炸毛:“提什么鸡!我说了不买!”
贾张氏也察觉儿子反常。
往常最馋这口的,今儿怎么跟吃了 似的?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抬头。
“东旭,兜里还剩多少票子?”
贾东旭浑身一僵,下意识捂住口袋。
结结巴巴地回:“还……挺多呢。”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太了解儿子了,连口荤腥都不碰,绝对有鬼。
贾东阳凑上前,鼻子抽动两下。
除了满身臭汗,还真飘着一股浓郁的烤鸡香气。
“你闻什么闻?”
贾东旭心虚地往后缩。
“妈,你闻闻,你儿子身上全是鸡味!”
贾张氏手一松,鞋底啪嗒掉在地上。
她眼圈一红,委屈大喊:“东旭,你咋又偷摸吃独食?”
“我……”
贾东阳嘴角狂飙,最爱看婆媳内讧。
“妈,你再搜搜他兜,看看钱还在不在。”
贾张氏扑上去,在儿子身上胡乱翻找。
半晌,掏出七块多毛钱。
“这日子没法过了!才过半个月,钱就没了?”
贾东旭趴在地上,眼神怨毒地剜向贾东阳。
贾东阳冷笑一声,冲着西屋高喊:“一大爷!一大爷快出来评评理,给妈做主啊!”
“老嫂子——”
西屋里传出那道熟悉的嗓音。
这一声“老嫂子”
,叫得贾张氏魂飞魄散,直入心脾。
这意味着,她和易家的关系破冰了。
贾张氏泪眼婆娑,连滚带爬地扶住易中海。
脸上写满了得意,贾家的定海神针回来了!
“他一大爷,东旭不孝啊!”
易中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我都明白。
东旭最近的状况,院里人都传遍了。”
“哎呀,他把全月工资都霍霍光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