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帮副帮主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开口：“厉家主，还要折损我们自己的人手？”
“不死几个人，这场仇杀便显得虚假。”厉大鱼冷冷瞥了他一眼，“若是从头到尾只有白水帮死人，你们一方没死几个，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是圈套。死上几十上百个手下，换来白水帮覆灭，这笔买卖，你们绝对不亏。对外便说是双方争斗互有死伤，江湖之上，只会当是两派积怨已久的死斗，不会生出半分疑心。”
黑水帮帮主他们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白水帮码头产业、库房之中堆积的财富，终究咬咬牙点头应下。
“就依家主所言。”
“冲突越闹越烈，等到白水帮和你们黑水帮的仇怨人人皆知的时候，便是总攻的时机。”厉大鱼指尖重重按在地形图上白水帮总舵的位置，“你们派出全部人手正面压上，全力猛攻白水帮总舵。我厉家也会三位炼骨境后期，暗中潜伏，在你们帮派死伤近百人之后，悄悄出手帮你们斩杀白水帮那两名炼骨境中期的帮主。”
“记住，我厉家之人绝不公开现身战场，只在暗处出手，解决最难啃的硬骨头。所有厮杀的名头，全部算在你们和白水帮的私仇上面。”
“大战打响，不必留手。击溃白水帮所有抵抗之后，把帮中核心人物尽数斩杀。普通底层帮众愿意投降归附的，你们可以收归麾下，填补你们帮派的伤亡空缺，冥顽不灵的，就地处置。”
二人敲定了具体计划之后，接着便是讨论起了分赃，厉大鱼的语气少了几分淡漠，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
“战后分配，事先说死，不得再有争执。白水帮手里的码头、铺面、田地，这些实业产业，尽数归你们黑水帮分割占有，往后那码头和其他产业的收益，全都归你们。但是白水帮宝库之内，所有现银、丹药、兵器、武道秘籍、奇珍宝物，全部清点收拢，秘密给我们厉家全部送过来。”
这话一出，黑水帮首领脸色一变，当即忍不住出声。
“厉家主！全部？这未免太多！我们出力厮杀，还要折损门下弟兄，到头来宝库内东西你居然要全部拿走！”
厉大鱼神色不变，淡淡看着炼骨境中期的黑水帮帮主，开口道：“若无我厉家在背后筹谋布局，若无我们厉家三位炼骨后期暗中击杀对方两大高手，凭你们想要吃下白水帮，恐怕是很难做到吧。”
“产业留给你们，往后年年都有源源不断的收益。宝库的金银珍宝，不过是一锤子买卖。码头和产业可是全归你们，这笔账，阁下心中应当算得明白。若是不肯应下，那这桩买卖，便就此作罢。”
山谷之中一时陷入沉默，林间只有夜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黑水帮首领眉头皱紧，心中权衡着利弊。虽然拿不到宝库里的宝物，但是白水帮的码头和产业也是一块长久的肥肉，只要拿在手里，往后也能日进斗金。更不要说还能灭掉一个竞争对手。
若是和厉家撕破脸，别说吞掉白水帮，以厉家三位炼骨后期坐镇的强大家族实力，以后自己黑水帮恐怕就要睡不着觉了。
片刻之后，黑水帮的帮主副帮主二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拱手。
“好！厉家主，我们答应！产业归我们，宝库归厉家！”
厉大鱼见到对方应下，脸上才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很好。此事就此定下来。回去之后严守秘密，按计划一步步挑起矛盾，切莫心急冒进，坏了全盘大局。待到事成，大家各取所需。若是走漏半点风声，不用官府来查，我厉家，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黑水帮首领郑重应诺，不敢多做停留，趁着沉沉夜色，悄悄离开厉家后山密谷，匆匆返回自家驻地，着手开始布置第一步的挑事计划。
日子一天天过去，事态也完全顺着厉大鱼推演的方向发展。
黑水帮麾下人手，按照约定来到白水镇码头，故意寻衅，和白水帮弟子爆发口角打斗，假意落败受伤，放下复仇的狠话扬长而去。
没过两日的深夜，数名黑衣武者便潜入镇子中几处宅院，将那几名参与码头争斗的白水帮弟子家中尽数屠戮，并且刻意抹去所有线索。让白水帮拿不到实质证据去报官。
天亮之后，灭门的消息瞬间传遍白水镇。小镇之上到处都是抹黑侮辱白水帮，还有夸赞黑水帮有仇必报的谣言。
白水帮上下听到之后，很多人立刻就炸了，整个帮派群情激愤，帮中两位帮主也是勃然大怒，也认定是黑水帮下的狠手，当即派遣大批人手前去讨说法。
小规模的冲突就此点燃。
两方人马在城镇中，码头外围，甚至郊外接连发生械斗，刀光相向，流血不断。黑水帮依照计划，并不拼死决胜，打打退退，冲突一次比一次激烈，己方也不断有弟子负伤、战死，一具具尸体被运回驻地，更坐实了两派不死不休的仇怨。
白水帮中虽然也有一些人看着事情不对，想要开口阻止。但是在这么多新鲜的血仇面前，也是无可奈何。
江湖之间人人议论，都说黑水帮与白水帮积怨爆发，已是势同水火。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两股势力的私仇上面，没有任何人猜到，这场愈演愈烈的厮杀背后，还站着黑山厉家这只躲在阴影里的黑手。
终于，在酝酿了接近一个月后。
时机，终于成熟。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乌云遮月。黑水帮集合全部精锐，人人披挂整齐，擂响战鼓，举着火把，向着白水帮总舵发起了雷霆般的总突袭。
而在战场外围的山林阴影之中，三道身形静静伫立，厉家的三名炼骨境后期强者，已经悄然抵达，默默等待着出手的契机。正是厉大鱼和厉家的另外两名炼骨境后期强者。
乌云层层叠叠压满天穹，把月色遮得严严实实，四下都被浓重的黑夜彻底笼罩，如同化开的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