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二十。
程一川刚到公司。
周航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他了。
“老程。”
“人呢?”
“里面。”
周航朝门里指了指。
“刘秘亲自过来了。”
程一川脚步停了一下。
“刘东升?”
“嗯。”
“G集团的事?”
“你进去就知道了。”
周航手里还拿着上午那份文件。
文件角被他捏得有点卷。
程一川看了一眼。
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
刘东升坐在桌边。
旁边是林知微。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份打印出来的材料。
刘东升看见他,直接站了起来。
“程总,回来了?”
“刘秘。”
“坐。”
程一川拉开椅子。
还没坐稳,刘东升就把一张纸推了过来。
“先看看。”
程一川低头。
是一份行程单。
上面有他的名字。
还有林知微。
出发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
目的地是一座南方城市。
他看完,抬起头。
“出差?”
“对。”
“今天?”
“今天。”
刘东升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G集团那边变了。”
屏幕上是一封刚转来的会议通知。
程一川看了两行。
眉头慢慢皱起来。
原本计划分批沟通的几家供应商,现在都被通知到总部。
上游数据服务。
平台运营。
接口维护。
下游安全防护。
还有几家已经退出合作、但仍涉及历史交接的单位。
G集团准备把这些人召到一起。
当面谈。
“这么急?”
“人家也不想再等了。”
刘东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各家推来推去,G集团也烦了。”
“干脆把能叫来的都叫过去。”
程一川又看了一眼通知。
“已经有人到了?”
“上午就有人报到了。”
“正式会议呢?”
“今天先碰头。能谈的先谈。后面的具体安排,到了现场再定。”
“老总呢?”
“还在那边。”刘东升说。“上午跟G集团的人见过面。”
“梁总不去?”
“她手头另一项商务合作今天要谈,脱不开身。”
“所以这趟你去。”
程一川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材料。
刘东升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
程一川问:
“我们公司去几个人?”
“你和林知微。”
“法务呢?”
“老总那边有人负责商务和法务沟通。你这边涉及技术范围的判断,先由你处理。”
刘东升把另一份文件翻开。
“但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程一川看着他。
“这次过去,不是让你给人家讲一遍系统怎么修好的。”
“我知道。”
“我还没说完。”刘东升指了指文件上的几处标记。“上次你们提出的跨供应商协调表,G集团用了。”
“现在各家提交回来的东西,都是按那个表填的。”
“可真到一块儿谈,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翻到下一页。
“有人想争下一阶段的项目。”
“有人想早点把旧合同结清。”
“还有人担心,自己在会上多认一句,回头就得多赔一笔钱。”
程一川点头。“正常。”
“还有一件事,你得想明白。”刘东升看着他。“这次过去,不光是核对责任。”
程一川抬起头:“我知道。”
“G集团把这么多供应商叫过去,旧账要算,后面的项目也要重新谈。”刘东升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咱们费了这么大劲,才把整条供应商链梳理出来。”
“不能最后替人家把问题理清楚了,活全让别人接走。”
程一川点头。“明白。”
“尤其是牵头协调这块。”
刘东升说。
“方案是我们先提的,表格人家也用了。”
“现在各家都来了,谁不想分一块?”
他看着程一川。
“老总让你去,就是让你把能争的项目争下来。”
“不是光去给别人解释问题的。”
程一川想了想。
“我们原来负责的业务,先守住。”
“新一轮整改、复核,还有跨供应商协调,只要公司有能力做,我都会争。”
“客户需要什么方案、多少人、多久能交付,我会现场跟他们谈清楚。”
刘东升点头。“对,就得这么办。”
程一川接着说:
“不过,争项目归争项目。”
“别人的历史责任,我们不能为了拿单子就认下来。”
“没有授权的资料,也不能碰。”
“该我们做的,我会拿出方案,尽量争。”
“涉及合同、报价和赔偿的,老总在现场,该他拍板的时候让他拍板。”
他顿了顿。
“但技术方案这块,我不会等着别人先开价,再看看能不能分给我们一点。”
刘东升笑了。
“这才像个副总。”
他把行程单往程一川面前推了推。
“能抢的,就别轻易让出去。”
“明白。”
程一川拿起行程单。
“什么时候出发?”
刘东升看了眼时间。
“你现在就得准备。”
“车安排好了。你要回家拿东西也行,别耽误飞机。”
林知微把手机递过来。
“登机信息已经发你了。”
“好。”
程一川站起来。
“下午公司里的事,我先交接一下。”
刘东升点头。
“抓紧。”
走到门口,刘东升又叫住了他。
“程总。”
“嗯?”
“别误机了,老总在那边等着你。”
程一川回头。
“知道。”
他拉开门。
走了出去。
——
周航还站在外面。
见他出来,马上问:
“怎么样?”
“我要出差。”
“啊?”
“现在走。”
周航愣了愣。
“去哪儿?”
“G集团总部。”
“今天?”
“机票都订了。”
周航看了一眼林知微。
林知微冲他点点头。
“我也去。”
“好家伙。”
周航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抱。
“你们这一下都走了,我怎么办?”
“下午的事你接着办。”
程一川走到办公室。
周航跟了进去。
“G集团上午那两处确认呢?”
“材料给我。”
周航赶紧把文件递过去。
程一川坐下。
打开第一页。
第一处是他们自己负责的整改范围。
确认材料齐全。
第二处涉及上游数据来源。
程一川看了看。
拿起笔。
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待核】
周航低头。
“这个还留着?”
“上游没提供完整记录。”
“我知道,可G集团现在都把人叫过去了。”
“叫过去也不能当资料已经齐了。”
程一川把笔放下。
“第一处按原来的版本走。”
“第二处不签技术完成。”
“他们补了资料,再按对应版本核。”
周航点头。
“明白。”
程一川又打开电脑。
把下午原本需要他参加的内部会议看了一遍。
其中两场可以由周航继续主持。
有一项涉及资源调整,周航没有最终审批权限。
程一川把对应事项转给了有权限的负责人。
周航在旁边等着。
“还有呢?”
“暂时就这些。”
“你这趟得去几天?”
“还不知道。”
周航抬头。“连几天都没定?”
“看谈得怎么样。”
“这副总当得……”周航摇摇头。“办公室还没坐热乎,就开始往外跑。”
程一川把电脑合上。“你把这边看住。”
“放心。”周航说。“你在外头谈,我在这边干活。”
他想了想。
又问:
“小林跟你去,那版本表谁维护?”
“她已经交接了。”
林知微正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薄文件袋。
“最新的版本目录我带走,内部原始记录还留在系统里。”
“周航有查看权限。”
程一川点头。
“好。”
周航看着两人。
“行。”
“反正你们两个过去,至少没人能把三年前的接口版本说成上个月刚改的。”
林知微笑了一下。
“那也得先看到材料。”
程一川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吧。”
——
电梯口。
正是午饭时候。
等电梯的人不少。
有人提着外卖。
有人拿着快递。
旁边两个年轻员工正说下午去哪儿吃饭。
程一川站在最里面。
林知微拉着一个小行李箱。
箱子不大。
刚才从办公室出来时,她才把电脑和充电器装进去。
程一川手里只有那只文件袋。 衣服还得回家拿。
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去。
二十五楼。
二十四楼。
到了二十三楼,电梯停住。
门刚打开。
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
沈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