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站在门口。
呼吸还有点急。
“查到了。”
马建明把椅子往后一推。
“进来。”
老严把登记册和几张截图一起放到桌上。
“前三天的录像都翻了。”
“不是一次。”
第一张。
三天前。
【11:36】
徐亮夹着文件进交付区。
第二张。
【14:17】
还是徐亮。
第三张是昨天。
徐亮刚从里面出来。
不到一分钟。
另一个男人进去。
周航一眼认出来。
“郑斌？”
“对。”
老严翻开巡逻记录。
“这几次我都在附近。”
“以前他们手里有文件，我没多想。”
“刚才重新对工作单。”
“徐亮、郑斌确实都有交付相关的活。”
“但这些时间里，只有一次能对上具体项目。”
剩下几次，没有安排。
马建明看了一眼。
“把时间都留下。”
老严又抽出一张。
“还有这个。”
前天下午，郑斌一个人在旧终端那片区域待了将近两分钟。
不是今天的JY-09。
但位置就在旁边。
程一川盯着照片，手指压住纸边。
妈的。
不是一台机器。
也不是今天才开始。
旁边忽然有人喊。
“马队。”
网安的人已经在JY-09旁坐了十几分钟。
原终端没有再动。
采集设备接在隔离环境里。
他把一组记录调出来。
“十九点零三。”
“本地会话唤醒。”
“二十七秒，打开历史任务窗口。”
“三十九秒——”
他停了一下。
【本地记录清理】
【终端：JY-09】
【会话：本地交互】
周航脸一下沉了。
“他删东西了？”
“本机少了一段。”
网安的人切到另一页。
“集中审计还在。”
“所以删没删干净先不说。”
“但可以确定，他不是碰一下鼠标。”
“他进去过窗口，也执行过清理。”
林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就是我拍照那几十秒。”
网安的人伸手。
“原图。”
林知微递过去。
“没动过。”
“别裁剪，别编辑。”
“我直接做副本。”
马建明已经站起来。
“郑斌人呢？”
“还在工位。”
“徐亮呢？”
“也在。”
马建明合上文件夹。
“都先别碰设备。”
“人分开审问。”
“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内部违规了。”
他看向网安的人。
“郑斌这条，按涉嫌清理、破坏电子记录往下查。”
又指了指桌上的时间线。
“徐亮这条，查他和十二点四十四那个账号到底什么关系。”
“马上问。”
——
两间小会议室。
一左一右。
没有围人，也没有保安堵门。
人事坐在过道尽头。
警方分别进去。
手机先保持原状。
不再操作。
程一川没进去。
周航也没进去。
两个人站在饮水机边。
压缩机忽然嗡地响了一声。
周航手里那双一次性筷子已经泡软了。
“你觉得谁先扛不住？”
程一川看他。
“我哪知道。”
“你不是挺能猜？”
“滚。”
周航扯了一下嘴角。
没笑出来。
——
前台另一边。
沈晓彤还站在那里。
文件袋没有送进去。
刚才几个警察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让二十五楼原本已经够紧的气氛，明显又往下压了一层。
她低头看手机。
刚才发给高磊的那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没有回复。
她又往上翻了一下。
还是没有。
高磊不是这种人。
哪怕只回一个“知道”。
也不会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晓彤没有再发第二条。
只是把手机锁屏。
过了两秒。
又打开。
还是没有。
她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是没看见？
还是——
那边也出事了？
她抬头看向会议室方向。
刚好有人从里面出来。
——
“徐亮说，以前几次进去都是核历史材料。”
马建明走出左边会议室。
“谁安排？”
“有的说主管临时叫的。”
“有的说自己顺手查。”
“具体哪一次，记不清。”
罗致远问：
“今天十二点四十二呢？”
“他说进去找旧交付确认。”
“用甲方账号？”
“他说他没登。”
周航张嘴。
“可录像——”
“录像只能证明他坐在那里。”
马建明直接打断。
“这条先放着。”
另一边门也开了。
郑斌脸有点白。
没有回工位。
被民警直接带到旁边。
网安的人从里面出来。
“他说碰JY-09，是想找旧接口记录。”
“清记录呢？”
“先说不知道。”
“后来改口，说可能是维护脚本自动跑的。”
周航冷笑了一声。
“刚好他一过去就跑？”
马建明没接这个话。
“脚本是不是自动的，日志会给答案。”
“先按人为操作的方向查。”
话音刚落。
另一个民警从徐亮那间屋出来。
手里拿着一部已经登记过的手机。
“马队。”
“这里有东西。”
屏幕亮着。
联系人只有两个字。
【孟浩】
程一川眼神一下定住。
聊天不多。
大部分都是几个月前。
最近一条。
今天。
【13:09】
徐亮：
【今天那份你收到了？】
一分钟后。
对面回复。
【收到了。】
徐亮：
【下午别再试里面那个地址。】
下面没了。
办公室彻底安静。
周航已经转头去看时间线。
十二点十八。
文件同步。
十二点四十六。
旧甲方账号读取。
十三点零九。
徐亮：
【今天那份你收到了？】
一分钟后。
对面回复。
【收到了。】
徐亮：
【下午别再试里面那个地址。】
再往后。
下午。
外面的请求里。
出现了同一个多出来的字符。
最后停在：
【404】
程一川手指在裤缝边敲了一下。
停住。
这次。
不是“像”。
也不是“可能”。
十二点十八。
公司里刚出现的错地址。
十二点四十六。
旧账号读过这一版。
十三点零九。
徐亮已经在确认：
东西到了没有。
甚至知道。
下午有人可能会去试那个地址。
而后来。
外面真的有人试了。
连错的那一位。
都一样。
马建明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这个人不用再按普通工作核查走。”
他指了一下手机。
“十二点四十六，内部文件被读取。”
“十三点零九，徐亮确认对面已经收到‘那份东西’。”
“还专门提醒，别再碰里面那个地址。”
他又看向外部那条404记录。
“后来外面真有人碰了。”
“连错的地方都一样。”
马建明停了一下。
“这条线。”
“第一次真正接上了。”
程一川没说话。
马建明已经转头。
“查这个账号实际使用人。”
“号码、设备、登录位置、资金和联系记录一起查。”
“徐亮先按涉嫌向外传递公司敏感资料重点查。”
“郑斌另外一条。”
“查他刚才删了什么。”
“再往前三天翻，看他到底碰过几台机器。”
“是。”
旁边的人刚转身。
又有人快步回来。
“马队。”
“这个微信绑定手机号，实名不是孟浩。”
周航脸色刚沉下去。
对方下一句话已经跟上。
“但过去半年。”
“这个号码和孟浩以前那个实名号码，多次在同一台设备上登录通讯服务。”
马建明直接问：
“设备标识？”
“有。”
“位置？”
“正在拉。”
“继续。”
“是。”
周航长出一口气。
“差点以为又断了。”
马建明看了他一眼。
“这不叫断。”
他把手机重新放进证物袋。
“实名不是本人，很正常。”
“设备能接上。”
“时间能接上。”
“话也能接上。”
他顿了一下。
“现在该查的，不是谁像谁。”
“是这条线到底通到哪。”
程一川看着桌上的时间线。
孟浩。
徐亮。
郑斌。
老的甲方账号。
八个仍然有效、而且最近几天都有人登录过的账号。
原本散着的东西。
终于开始有一段。
真正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