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
“啪啪啪!”
郭大撇子急促的拍铁案子,涨红的脸上表情扭曲,额头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邵文赶紧松劲儿,拍拍他胳膊,“没事吧?”
“邵班长!”
郭大撇子揉着胳膊站起来,痛苦道:“你跟人掰手腕的时候得控制力道,也就是我屁事,换别人胳膊就断了!”
“我说撇子,你是不是故意放水呢?”
“是啊,也没看小邵用劲啊!”
“至于吗?掰手腕子还能把人胳膊掰断?”
“你就装吧你,你肯定故意让着小邵!”
“嗯,他岁数小,我故意让着他呢,你们上!”
郭大撇子强忍着胳膊的酸痛,乐呵呵的冲周围人说道。
“哈哈哈哈!”
大叫大笑,这回倒是真相信他尽力了。
邵文笑着走了,回到电工班,又开始倒腾那把绷弓子。
钳工车间里,大伙儿还在议论这事儿。
车间深处,一张桌子边,易中海和车间主任对面而坐。
“八级电工多少钱一个月?”
易中海有点坐立不安,他这辈子就收了贾东旭一个徒弟,那还是特殊原因收的。
厂里无数次让他带徒弟,但他总是明确表示,指导可以,多累都可以,他不怕累!
但坚决不收徒!坚决不沾师徒名分!
一点点的,大家逐渐明白了,这人爱惜羽毛,怕将来徒弟给他丢人!
八级工么,相当于工人阶级的顶层学霸,有点怪脾气大家也都理解。
但现在,他实在是起了爱才之心。
“一百零三!”车间主任道:“真动心思了?”
“那能不动心思吗?接班人!我一直在找的接班人啊!但咱哪能跟电业局比?”
易中海嘴里发苦,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是啊,我听我妹夫说,电业局来了新领导,刚上来就碰上小邵掀李厂长桌子这事儿,对他特别欣赏!
在高级会议上还特意夸了他的精神和态度,我估计能进一步转干,说不定能调回本部再安排。”
车间主任何尝不想让邵文进钳工车间?车间闪出一颗超新星,他也有功劳和面子。
“唉。”易中海又叹口气,“我真瞎,就在一个院住着啊!”
“是啊,打小就跟东旭玩,总在你面前晃悠,你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别说了!”
......
外面的阳光很足,东边的天空有几丝朝霞还没完全散去,不少人都说最近要大变天!
九十五号院沐浴在阳光下,残雪逐渐在消融。
“棒梗,你邵叔儿反悔了?”
贾张氏坐在床边做小鞋,布底儿的,只有半个巴掌那么小。
一边做,一边看小孙女红扑扑的小脚丫,时不时笑两声。
“是啊,你怎么六神无主呢?”
秦淮茹看向发呆的儿子,这可不像他,以前多活跃?
也就最近因为绷弓子才不往外跑,不然一大早早跑没影了!
“没。”
棒梗挠挠小脸儿,愁眉苦脸的看着小妹妹。
“你现在嫌弃槐花丑了?”秦淮茹笑着问道。
“妈!”
棒梗马上就不乐意了,“一旦她能听懂怎么办?亲妈说她丑,她多难受啊!”
说完,赶紧捧起妹妹娇嫩光滑的小脸儿,嘴唇子噘出去老长,轻轻亲了口脸蛋。
“你在哥眼里可好看啦,像春天的小花儿,最好看的那朵儿!”
“她听懂个屁,你现在九岁都听不懂人话呢。”贾张氏笑着插了句。
“奶!”
棒梗更不乐意了,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呢!
“那你愁什么呢?你现在不就盼着那把绷弓子吗?”
“唉,拿不定主意啊!”棒梗老气横秋的说道。
“反正我告诉你,你跟别人呜呜喳喳我不管,但你对邵文最好老实点,让人吊起来光腚抽可丢人!”
一想起大孙子在半空扭动的一幕幕,贾张氏就气得咬牙!
不是说不能打屁股,也不是不能脱了裤子打,也不是不能吊起来打,关键不能弄外面打啊!
“哎呦喂!”
针扎手了,贾张氏赶紧把手指含嘴里猛嘬,又朝着地上啐了口。
“哼!”
棒梗气势一变,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小混蛋的模样。
贾张氏做梦也没想到,好心好意的劝说,反而把孙子的逆反心理给激出来了。
......
“邵叔儿邵叔儿!”
下午三点来钟,邵文下班了,刚走进中院就被棒梗叫住。
他手里拿着三个本子,仰着头道:“我写了三遍!你要给我做个最好的绷弓子和小刀!”
说完递过去。
邵文接过来,什么也没说就走进老贾家。
“邵文我跟你说,棒梗眼珠子都快写瞎了!你可不能骗孩子啊!”
贾张氏一把给他拽进来,又赶紧把门关上,热气别跑出去了,煤贵着呢。
“嗯。把你记作业的本拿给我看看。”
“给给给!我还能骗你?”
棒梗翻出一个没有皮的本子递过去,烂的像狗啃似的。
邵文扫了他一眼,又让他把语文和算术书拿来,开始一样样的对比。
“屋里怎么这么热?”
邵文看了几行就看不下去了,松松衣领子问道。
“你嫂子个败家玩意儿,赶上大冬天生,这一个月子烧的煤能赶上其他年景两三年!”贾张氏一脸肉疼。
“邵文,进来看看槐花啊。”秦淮茹在里屋唤道。
“把你妹妹抱出来。”邵文说道。
小婴儿么,天生招人稀罕,而且他想看看小外星人有没有变得像地球人一点。
但他对她妈可一点兴趣也没有,都能猜到,秦淮茹肯定憋着卖惨呢。
“好好好!”
一提到妹妹,棒梗马上来了精神,颠颠儿的跑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在他妈的大声嘱咐里抱着襁褓,脸贴着妹妹的小脸儿迈着小碎步出来。
“你看你看!”
鹅黄色的襁褓里,小槐花头发已经长出来挺长,小圆脸,淡淡的眉毛,大大亮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小嘴儿,白净的小脸蛋儿有点肉乎。
她看着邵文一言不发,当然她也不会说话。
“褶都没了?我还以为一直有呢!”邵文盯着孩子看。
“废话!你刚出生时还比不上我家小槐花呢!”
贾张氏瞥了他一眼,她小孙女可真不丑,又瞅了眼蹲在炉子边的小当,比她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