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一座古朴的高塔出现在视野。
由远及近,四百米高的了望塔露出全貌。
塔身由原石切割堆叠,辅以兽世特殊的矿石等材料建造,坚固、稳定。
矗立在广袤的雪林间,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雪胤发出鹰啼,了望塔寂静无声。
绕着塔身盘旋而上。
粘着白色鹰羽的血迹,插着黑褐色鸟羽的裂缝,诸如此类战斗过的痕迹,随处可见。
聂银禾顿感不妙。
双头鸟也来过这里!
在塔顶的环形露台停下。
雪胤急匆匆地推门,进入塔内的寝室。
空无一人。
桌上的餐盘中,摆着吃剩一半的食物。
雪胤进入另一个房间。
捡起地上串了一半的兽牙项链,在手中摩挲。
“鲁克最喜欢给幼崽做兽牙项链。”
聂银禾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二人回到露台。
雪胤在风雪中极目远眺,捕捉附近的异动。
聂银禾被脚下一处泛着黑色的痕迹吸引。
她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搓揉,放在鼻尖闻嗅。
有焦糊的味道。
是灰烬。
被风雪吹了许久,地面只剩一点浅浅的轮廓。
“雪胤,你塔中的族人,有火系异能吗?”
“没有。六阶的鲁克是土系,五阶的风晴与江飞是风系和光系。火系异能在我们雪鹰族并不常见。”
聂银禾呼出一口气:“那这一滩,很有可能是你其中一个族人了。”
“什么?!”
雪胤单膝跪地,整个手掌按在灰烬的轮廓中,感受残余的一丝丝气息。
良久,他收回手掌。
沉默,已是一种答案。
聂银禾安慰道:“先找找,说不定,还有人活着。”
二人随即飞入林间,开始搜寻渺茫的生还者。
通过了望塔附近树木的损毁情况,很快判断出了林间打斗的范围与方向,也很快找到了另一滩残余的灰烬。
雪胤双拳紧握,一贯无甚表情的冷颜,浮现怒意与杀意。
柔软温热的小手包住他僵硬的拳头:“找遍了附近也就只有这一滩,还有一个或许活着。”
雪胤冲天而起,发出鹰啼。
鹰啼在林间回荡了许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聂银禾用精神力感知附近一公里内,也没有发现大的响动。
于是招手,让还在寂寥盘旋的雪胤载着她,一路飞,一路感知。
或许,是雪胤的鹰啼起了效果。
聂银禾捕捉到了另一道鹰啼,微弱的几不可闻。
她随即指使雪胤落在一棵需五人环抱的雪松跟前。
绕着树干查探一圈后,扒开了树干上一块略不和谐的树皮,露出新挖的树洞。
树洞里。
一个被血污浸透头脸的雄性,正努力昂着头颅从松枝与木屑堆中往外拱。
“风晴!”
风晴努力掀开被血粘连的眼皮:“少……族……长。”
雪胤把他从树洞中抱出,聂银禾随即给他喂了恢复药剂,检查一番后告知:“肋骨断了三根,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风晴恢复神智后,不自觉地揪紧五官。
他竭力压住胸腔的疼痛,却怎么也压不住眼角滑落的伤心泪。
“是鲁克哥……拖住入侵者,我才逃了出来。没来得及报信,就被追上了,我真没用……”
“两个……入侵者,其中一个是精神系和火系的双系异能兽人,七阶的实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还招来了双头鸟群!”
“双头鸟追踪力很强,我只能钻进树洞借松枝掩盖气息。少族长,我没能及时预警……对不起……”
雪鹰雄性因自责而痛哭流涕。
雪胤的金瞳盯着风晴的眼睛,缓慢眨着,用雪鹰族特有的方式,传递对族人的信任与安抚。
“我很欣慰你能活下来,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随即,他皱紧眉头,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放逐之森的野兽是离不开蓝盈花的气息的,双头鸟是怎么逃出来的?”
提到这个。
风晴情绪激动:“他们进入放逐之森采集了蓝盈花,磨成粉洒在了双头鸟身上。哦,对了,放逐之森的野兽常年被蓝盈花影响,兽人的精神力是无法操控的。但入侵者很聪明,他们用了一只精神系异兽做媒介,间接操控。”
“即使洒了蓝盈花的花粉,双头鸟脱离放逐之地顶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等花粉消散,就会自行回到放逐之森。可一个小时的危害,足矣!我们早该警觉的!”
风晴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其实我们前几日就发现有人潜入放逐之森了,我和鲁克哥一直在追踪,今早刚刚才回来……”
提到鲁克,他又抽泣起来。
这时。
空中传来一阵嘹亮的鹰啼,呼啦啦飞来七八只雪鹰,落地化成一排身着统一白色长袍的雄性。
他们清一色的白发金瞳,长袍的胸口用金线绣着一只雪鹰图腾。
“少族长!”
身高体长的雪鹰雄性们一一向雪胤行礼。
雪胤微微颔首,向领头的一位中年雄性行礼:“塞诺斯长老。”
风晴想要挣扎起身,塞诺斯举手示意他不要动,接着看向雪胤:“你也是察觉了望塔出事赶来的吗?”
“是的。”
雪胤很快把雪原部落的异常兽潮与了望塔的事,向塞诺斯说明。
塞诺斯表情凝重:“三日前,大祭司告知,老祖感受到了这边的异动。我们即刻启程,不眠不休,还是晚了一步。”
他抬头看向雪胤,面带慈祥与欣慰:“雪胤,这次你帮助雪原部落渡过危机,做的很好。我会回禀族长,他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说着说着,塞诺斯瞥见风晴边上的聂银禾:“这位雌性是?”
雪胤一个激灵。
为族中大事全神贯注,竟忘了介绍妻主!
“哦……抱歉,这是我的妻主,银禾。”
雪胤伸手,温柔地牵过聂银禾。
“银禾雌性?”
眼前脏兮兮的雌性,让塞诺斯的眉头微微一皱。再次松开,已换上一副冷漠的神情。
“你好,塞诺斯长老。”
聂银禾学着雪胤的方式,向塞诺斯行礼。
“嗯。”塞诺斯用鼻腔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雪胤,见雪胤的眼神还在小雌性身上温柔的流连,露出一抹意外。
少族长竟然喜欢这位传闻中的恶毒雌性?
罢了,年轻人的世界,他不懂。
只要恶雌洗心革面和少族长好好过日子,他们雪鹰族,倒是不介意庇护她一辈子。
聂银禾尴尬地挠挠脖子。
看这位塞诺斯长老的表情就知道,对原主的印象有多糟糕。
雪胤自然也发现了。
正要张嘴把聂银禾在此次兽潮的勇猛表现,向族人好好宣扬一番时,空中再次传来一声鹰啼。
一只雪鹰在空中盘旋:“回禀长老!东边方向发现可疑入侵者的踪迹!”
“即刻追击!”
塞诺斯等人随即飞身上天,其中一个带走了风晴。
一群雪鹰,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