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石门即将彻底开启,贺临渊却忽然止步,没有第一时间闯入。
他向来谨慎,胆大但不莽撞,未知遗迹最忌心急,谁也说不清门内藏着机缘,还是暗藏考验。
趁着古门缓慢开启的间隙,贺临渊目光再次落回漫天灵灯身上,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这群小家伙一路帮他探路、寻机缘,今日又助他解封石门,忠心又靠谱,堪称秘境最强辅助。
而且经过魂诏之力的滋养,它们已然彻底蜕变,不再是普通的林间微光灵体。
与其让它们继续漫无目的地栖息在山谷林间,不如带回去,添作伙伴。
一来不辜负它们的追随与感恩,二来自己往后在猎场闯荡,也多了一群最靠谱的探路先锋。
念头既定,贺临渊不再迟疑。
他收敛周身杀伐气息,催动最纯粹的寂渊魂诏本源,化作一道道温和的魂韵丝线,轻轻延伸而出,朝着漫天小灯缠绕而去。
寻常魂契霸道强硬,以主压仆,束缚万千。
但贺临渊此刻缔结的,是双向共生的平等灵契。
他以魂诏本源为纽带,为小灯它们源源不断提供精纯滋养,帮助它们持续进化、凝炼真身;而灵灯只需随心随行,伴他左右,仅此而已。
压榨,没有,强制,也没有,全是互惠互利!!!
银白光丝与灵灯彻底交融,漫天光点齐齐一颤,随即欢快地围绕贺临渊周身缠绕、贴合。
而就在魂契快要成型的瞬间,前方的石门,轰然一声敞开!
耀眼柔和的银白光晕喷涌而出,铺满整片山谷。
门后并是一条直通地底深处的石阶通道,石阶两侧立着两排残破的石灯,灯芯悠悠跳动,万古不熄。
通道尽头,雾气氤氲,隐约藏着一座沉寂千年的殿宇轮廓。
可还没等贺临渊抬步踏入,一道清冷空灵、不带丝毫人间烟火的女声,忽然从通道深处,悠悠回荡而来。
“千年沉寂,终得有缘人……”
“汝,既引灵归位,解封古关,便入内一观吧。”
通道之内银辉淡淡,石阶一路向下延伸,两侧石灯静静燃烧,光线柔和,看不出半分凶险。
贺临渊站在入口,脚步顿住,并没有立刻往里迈步。
耳边回荡着那道清冷空灵的女声,言辞客气,言语间处处皆是“有缘人”的说辞。
他心底悄然提起十二分警惕。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此地之前还有一尊封侯的阴邪灵体在此镇守,那东西明显就是受门内存在驱使,若内里当真是心怀善念之辈,又怎会放任一头阴邪朽骨盘踞山谷,肆意屠戮闯入此地的修士。
“小灯,在外围待命,一旦察觉到异常,立刻示警。”贺临渊心中暗自传念。
盘旋在他身侧的一众小灯微微闪烁光点,一部分留在石门出口,余下几缕细碎银光,则悄悄跟在他身后,隐入光影之中。
做完这一切,贺临渊神色如常,抬脚顺着石阶缓步走入通道。
越往深处走,四周灵气越是醇厚。
通道尽头是一间开阔的殿厅,殿顶悬浮着一团朦胧的柔光,照亮整个空间。
殿厅正中,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虚影静静浮在高台之上,衣袂飘逸,容貌清冷绝尘,看不出丝毫戾气,就如同九天谪仙。
女子目光落向贺临渊,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声音空灵柔和。
“少年人,多谢你破除禁锢,引灵归位,解开我此地千年的困锁,你我既算是缘分一场,我便赐你几份机缘,算作酬谢。”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一挥。
数道流光自殿内四面八方飞出,一一落在贺临渊身前。
一枚色泽莹润的魂玉,一卷记载神魂防御的卷轴,还有一小瓶氤氲着浓郁灵气的灵液。
每一件拿出去,都是足以让封侯境修士争破头颅的至宝。
贺临渊望着漂浮在面前的三样宝物,心中戒备反而更重,他眼角余光,悄悄留意那道女子虚影。
他清晰看见,女子每送出一件宝物,那双看似淡然的眼眸,便会微微亮起一分,目光在自己神魂、躯体上来回打量。
“收下吧,无需有所顾虑,这些,本就该赠予有缘之人。”女子轻声开口。
贺临渊伸手,顺势接过那三样宝物。
触到魂玉的刹那,一股温润纯粹的神魂之力顺着手心直窜识海。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原本扎实的神魂底蕴正在层层拔高、稳固,魂基变得愈发凝厚,连带着寂渊魂诏的天赋运转都顺滑了不少,隐隐有种属性暴涨的通透感。
紧接着那瓶灵液入体,精纯灵气冲刷四肢百骸,他体内承载灵气的经脉腔体被缓缓撑开、拓宽,灵气容纳上限大幅提升,周身修为壁垒都跟着松动几分。
最后他展开那卷神魂防御古卷,扫过上面记载的法门,眼底浮出一抹赞许。
“确实是好东西,够顶。”
高台之上的女子看着他欣喜的模样,淡淡轻笑,“我赠予你的机缘,自然非同凡响,你且安心修炼,我在此为你护法,无人可扰。”
贺临渊心里门儿清,笑意浅浅挂在嘴角,客气道:“那就多谢前辈成全了~~~”
话音落,他顺势就地盘坐,抬手从储物戒摸出大把灵石,随意地撒落在周身地面。
一切就绪,贺临渊闭眼,沉浸修炼。
殿内柔光悠悠,气氛平和。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可就在他修为即将彻底稳固、看似修炼到关键的瞬间!
整片大殿的温和光辉一暗!
满室温润灵气瞬间被冰冷死寂取代,女子那张清雅绝尘的面容彻底扭曲,双眼漆黑如墨,滔天阴寒神魂之力轰然压落,锁定贺临渊识海,凶狠扑杀而来!
她阴冷笑声响彻殿中:“小家伙,拿了我这么多造化,也该还本付息了,你这等绝佳肉身与上等神魂,归我所用,是你的福气!”
这一刻,换谁都猝不及防。
但贺临渊非但不惊,嘴角反而微微扬起一抹桀桀桀,眼都没抬。
夺舍!
o(* ̄︶ ̄*)o呵呵,他早有防备。
从踏入这座殿厅、看穿对方刻意施舍机缘开始,他就没信过半个字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