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韦伯的教学从高位策应开始。他把约什、格林和怀特塞德叫到罚球线以上。
他站在弧顶,手里拿着球。“我当年在萨克拉门托的时候,我们的进攻不是从外线发起的。是从这里。”他用脚点了点罚球线,“高位策应。我拿球,你们跑。我不用看你们,我就知道你们在哪。因为我知道这个战术,你们会跑到哪里。”
韦伯教约什在高位接球后的阅读顺序。“你看,你接球之后,先看弱侧。如果弱侧的防守人跟着球跑了,你就传给底角。如果他留在原地,你就传给空切的队友。如果没人动,你就自己投。”
约什试了几次,每次都急着出手。韦伯叫停:“你在急什么?你拿着球的时候,全队都在跑。你不需要急于得分,你需要让正确的人得分。你是轴,不是刀。”
约什沉默了几秒。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是“轴”。在老鹰,他是得分手,是终结者。但在这里,韦伯告诉他,他可以是发起点。
拉希德在场边看到约什连续三次在高位持球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耐心地等队友跑出位置,再传出精准的助攻,忍不住对王彦说:“韦伯这老家伙,把约什的脑子重新装了一遍。以前约什拿球,眼里第一是篮筐。现在他拿球,眼里有整个球场。这变化比他增重十磅还明显。”
王彦点了点头:“约什一直有这个能力,只是以前没有人如此细致地告诉他该怎么用。韦伯就是那个告诉他的人。”
韦伯转向格林。格林在高位接球后,已经能看到一些传球路线了,但他的传球太直、太硬。
“德雷蒙德,你的传球像子弹。但我需要你传节奏球。你看——”韦伯示范了一个双手胸前传球,球不是最快,但落点极准,“这个球,接球的人不需要调整。他接球的同时就能投篮。你传球的时机替他省了半秒。”
格林试了几次。第一次太慢,第二次太快,第三次——球到了怀特塞德手里,怀特塞德直接起跳扣篮,没有运球,不需要任何的调整。
“就是这个。”韦伯说。格林没有笑,但他的眼睛亮了。他把韦伯示范的那个传球动作在脑子里重复了三遍,然后继续练。
怀特塞德在韦伯的训练里受益最大。韦伯没有教他背身单打,也没有教他梦幻脚步。他教的是如何在高位接球后不慌张,如何过渡球。“你以前接球之后,第一反应是看篮筐。但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看队友。你是中锋,你站在高位,你比场上的所有人都高。你能看到整个球场。你不需要自己得分,你需要利用的牵制力,让所有人得分。”
怀特塞德练了一下午的“接球-观察-传球”。他的传球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流畅。韦伯没有夸他,只是在他传出一个好球时,说了一句:“这球对了。”
训练结束后,怀特塞德在更衣室里对着镜子做了好几次高位持球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
巴特勒从门口经过,探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在干嘛?演哑剧?”
怀特塞德头也不回:“我在练眼神。韦伯说我传球之前要先观察弱侧。我在看镜子里的弱侧。”巴特勒沉默了两秒,关上门走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七天下午,米勒和韦伯把全队叫到中圈。
米勒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颗球。他看了克莱一眼,然后把球扔给他。“接住。”克莱接住球。米勒说:“投。”克莱在三分线外出手,球空心入网。
米勒看着他:“你以后每次接球,都要像刚才那样。不要想。不要犹豫。接住,投出去。你犹豫的那一刻,防守人就到了。”
然后米勒转向所有人:“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我投进了多少球。而是我投丢重要出手之后,还敢投下一个。投篮是勇敢者的游戏。你们要记住。”
韦伯站在旁边,等米勒说完后,只说了一句话:“我教你们的东西,不在战术板上。在你们脑子里。记住这种决策的感觉,然后忘掉我。去用你们自己的方式去打。”球员们沉默了很久。
克莱走到米勒面前,伸出手。米勒握住了:“以后接球就投,别犹豫。”克莱点了点头。
约什走到韦伯面前。韦伯看着他:“记住我说的,你是轴,不是刀。”
约什说:“我会记住的。”
格林站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到韦伯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韦伯也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训练馆的时候,米勒回头看了一眼。球员们还在场上,没有人离开。他们正在用韦伯教的方式练习高位传球,用米勒教的方式练习接球投篮。
米勒对韦伯说:“骑士这批年轻人很不错。”
韦伯看着场上,说:“他们缺的不是天赋。是有人告诉他们,天赋应该怎么用。”
米勒笑了:“你当年也是这么被教的?”韦伯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停留在约什身上,约什正在高位持球,观察弱侧,然后传出一个精准的底线球,助攻空切的巴特勒上篮得手。“看到了吗?”韦伯说,“他开始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拉希德站在二楼走廊上,目送两位传奇离开。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对着旁边的大本说:“斯科蒂和加里教防守,雷吉和韦伯教进攻。王彦这是把名人堂拆成零件,一个一个往这帮年轻人脑子里装。你说这帮小子运气得多好?”
大本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运气好是一回事。他们肯学是另一回事。你看看格林,韦伯走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但我知道他明天早上六点还会来练高位传球。”
拉希德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帮人,比我们当年认真。”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没我们当年帅。”大本没有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