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后赛的第二场依旧是骑士主场,中间只隔了一天。
克利夫兰的媒体在首战大胜后集体进入了狂欢模式,头条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骑士锋线双核锁死甜瓜”、“巴特勒:从首轮末到季后赛王牌”、“伦纳德:沉默的终结者”。ESpN的季后赛专题节目用了整整十分钟分析骑士的侧翼防守组合,屏幕上反复播放安东尼首战六次出手仅两中的集锦,旁边配上伦纳德和巴特勒的防守数据对比。
王彦在训练馆休息室扫了一眼那些报道,随手把报纸扣在桌上,继续看布登霍尔泽传来的尼克斯录像剪辑。他知道这些记者为了噱头什么都写得出来,也知道伦纳德和巴特勒不会在意这些,他们现在大概正在训练馆里加练投篮,偶尔互相用垃圾话鼓励对方。
但在克利夫兰的客队训练馆里,迈克·伍德森把这些报纸一张一张地铺在了战术桌上。尼克斯球员围坐成一圈,看着那些刺眼的标题沉默不语。
伍德森没有发火,他只是用一种沙哑而平静的语气,把这些报道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阿玛雷·斯塔德迈尔坐在角落里,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泰森·钱德勒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力道比平时更重,像是在用毛巾磨掉那些字句。
而卡梅隆·安东尼坐在最前排,一言不发。他听着那些关于他被锁死、被限制、只是数据刷子,沉迷在纽约的繁华,不复当年之勇的评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种东西正在燃烧,不是JR那种一点就炸的暴躁,而是一种更沉、更深的火焰,压在地壳深处,看不到光,却比任何明火都更炙热。
他和詹姆斯是同一届的状元和探花,是03黄金一代的两面锋线旗帜。詹姆斯在迈阿密组建三巨头,用身体天赋和商业逻辑堆砌自己的冠军版图。而安东尼选择在纽约,扛着一支阵容不平衡的球队。他从来没有抱怨过球员配置,从来没有逼管理层透支未来。他沉默、执拗、不善于表达,但他在挑战面前从不退缩。
王彦看着首轮赛后采访里安东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心里默默给了他一个评价:比起那个永远在抱怨队友不够好的“皇帝”,这个沉默的甜瓜更值得被尊敬,哪怕在现实中,他的生涯荣誉跟詹姆斯的根本没法比较。
“我不是让你们证明自己,”伍德森把最后一张报纸放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愤怒地低吼,“我是让你们记住,季后赛不是靠媒体投票赢的。明天的比赛,我不需要你们用装出来的不卑不亢去回应那些记者。我需要你们用明天场上的表现回应你们自己。”
另一边,JR·史密斯也在看那些报道。他的反应和安东尼截然不同,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在更衣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巴特勒的名字。
伍德森等他发泄完,把他叫到一边。“JR,”伍德森的语气像是一个太了解自己儿子的父亲,“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限制你的出手吗?因为你就是尼克斯的x因素,我能想到尼克斯战胜骑士的可能,只有一种,你完全发挥你的进攻才华。当你的手感滚烫的时候,你就是全联盟最危险的得分手之一,没有人能防住你。”
“骑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派巴特勒全场贴着你,用垃圾话激你,让你失去冷静。因为他们害怕的是冷静的JR,而不是在球场上失控的JR。明天,我不需要你打爆巴特勒。我需要你做你自己,做回那个冷静、自信、能在任何时刻出手命中关键球的JR·史密斯。”JR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死死压住自己的嘴角,努力表现出受任于败军之际的孤胆英雄的那种从容。
赛前媒体区,有记者举着话筒追问安东尼:“卡梅隆,第一场你只得了十二分,很多评论说伦纳德已经完全锁死了你。你认同吗?”安东尼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皱眉,没有冷笑,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一句:“记得认真看第二场比赛。”
开场跳球,安东尼从第一个回合就进入了孤胆英雄模式。他在右侧肘区接球,位置比上一场更加靠前,这是伍德森的特别调整,让安东尼在更靠前的位置接球,承担尼克斯的进攻发起,用自己的进攻的带动整个球队。
伍德森的战术总结起来很简单,就是将胜负完全交给安东尼,赢了你就是英雄,输了安东尼的数据肯定是没眼看的程度,但是安东尼并没有说什么,没有像某些皇帝那样推脱,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面对伦纳德的贴防,安东尼没有使用任何假动作,直接拔起中距离,动作简练但却极致舒展,就像是一件雕刻多年的艺术。球从伦纳德指尖上方划过,干脆地落入网中。
下一回合安东尼在弧顶接球,伦纳德压低重心罩住他的突破路线,安东尼没有强突,而是分球给空切的小斯,后者上篮命中。骑士的防守重心仍然倾斜在安东尼身上,但安东尼不再像上一场那样试图在每个回合都用个人单打解决问题,他在阅读防守,在吸引夹击后及时出球。
在防守端安东尼带头执行收缩内线、加强对抗的防守策略。他的跑动范围比上一场大了整整一圈,每一次防守都像是在抢一个即将失落的阵地。
在他的带领下,尼克斯整体的强度变了。小斯在低位和约什展开了肉搏战,每一次卡位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闷响;钱德勒在防守端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用身体挡住每一次切入,用双臂罩住每一个防守篮板。
骑士的进攻陷入滞涩,伦纳德和巴特勒的远投在上半场失去了准星,尼克斯收缩内线,放空外线,赌骑士的锋线投远投不稳定,他们赌对了。伦纳德在上半场连续几次三分出手都偏出篮筐,安东尼的身体对抗和无球贴防让他不太适应,每次接球都要先撞开一堵厚重的墙,出手时节奏已经被打乱。
另一边,伍德森赛前的那剂“冷静针”也在JR的身上发挥作用。巴特勒故技重施,从弧顶开始全场贴防,嘴里念叨着:“听说你第二场要爆发?我等着呢。你上一场那个三不沾我回去看了三遍录像,差点没把握笑死。”
但是JR只是微微一笑,他脑中都是伍德森赛前给他灌输的“你就是x因素,他们惧怕你,所以才激怒你”,这些话对于孩子气的JR很是受用,感到被信任,肩负重则的JR,信念爆棚,没有上头。他不再强行出手,而是耐心的借助队友的掩护,接球后直接干拔三分命中,然后跑回防守端,对着巴特勒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还没发力呢”。
JR的进攻天赋在冷静状态下被完全释放,接球跳投三分、借掩护急停中距离、犀利突破后的分球,每一种进攻方式都流畅而高效。上半场尼克斯在安东尼和JR的带领下,半场结束时领先骑士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