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夜，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后台走廊里弥漫着雪茄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西装革履的经纪人们压低嗓音对着手机说话。大卫·斯特恩在走廊尽头看见王彦，微微挑了下眉毛。他对这个二十三岁的中国面孔有印象——两个月前那场发布会闹得沸沸扬扬。斯特恩伸出手，笑容职业而温和：“年轻人，祝你好运。”
“谢谢，大卫。”王彦握住那只手，不卑不亢。
他推开骑士作战室的门，克里斯·格兰特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五部电话和一台实时更新选秀顺位的笔记本电脑。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
“都确认了？”王彦坐下。
“勇士确认了，四号签换十一号签加明年的三十五号签。步行者也确认了。”克里斯推了推眼镜，“马刺的布福德又打了两次电话，我说十五号签不卖，他很不高兴。”
“让他不高兴。”王彦端起咖啡。
晚上七点半，选秀大会正式开始。斯特恩走上舞台中央，念出标志性的开场白。五分钟后，他拆开信封：“克利夫兰骑士队以第一顺位选中——凯里·欧文，来自杜克大学。”
掌声响起。欧文戴上骑士帽子与家人拥抱。解说席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欧文的天赋，选秀评分给骑士打了个A。王彦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欧文从来不是赌博，是保底。真正的惊喜从后面开始。
第四顺位到了。斯特恩拆开信封，宣布骑士选中特里斯坦·汤普森。几乎同时，联盟办公室确认了一笔交易：骑士将四号签选中的tt送往金州勇士，换回勇士的十一号签、明年的次轮三十五号签。
勇士会议室里，鲍勃·迈尔斯长出一口气。这届中锋各有各的问题，唯独tt能立刻站进禁区抢篮板、提供防守硬度，是勇士内线最缺的那块拼图。用十一号签和一个明年次轮就拿下了，太值了。鲍勃·迈尔斯不会知道，他拆散了个多么伟大的组合。
而骑士会议室里，王彦已经在十一号签的卡片上写下了克莱的名字。
斯特恩拆开第十一顺位信封：“克利夫兰骑士队以第十一顺位选中——克莱·汤普森，来自华盛顿州立大学。”
解说席上的比拉斯点评道：“一个纯射手。这笔交易的本质是骑士用四号签换了十一号签加一个次轮，然后拿了一个他们心仪的后场。目前看双方各取所需。”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克莱·汤普森在大学就是定点射手，预测顺位八到十四，十一号签选他不算捡漏。但也没人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人射手，以后会在季后赛第六场变成什么。G6汤——王彦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还没人听过的外号，嘴角微微上扬。
真正的风暴眼在第十五顺位。
拉里·伯德坐在步行者会议室里，面前摊着王彦传真过来的名字。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在选秀卡片上抄下了那个名字。
“马刺那边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了，”步行者cEo在旁边低声说，“乔治·希尔是首发级控卫，防守比塞申斯好。咱们要不要——”
“乔治·希尔一个人，比得上塞申斯加希克森两个即战力？”伯德头也不抬，“马刺能再掏一个轮换内线出来吗？”他把卡片递给工作人员，“告诉马刺，下次早点儿凑够筹码。”
斯特恩走上舞台，拆开第十五顺位信封。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字，眉毛微微一动。
“印第安纳步行者队以第十五顺位选中——科怀·伦纳德，来自圣迭戈州立大学。”
一声闷响。格雷格·波波维奇把战术笔砸在了桌面上，笔弹起来滚到了地板缝里。R.c.布福德面色铁青，双手撑在桌沿。他们盯了伦纳德整整两周——身高两米零一，臂展两米二一，手掌大到离谱，防守端能从一号位换防到四号位。波波维奇准备用乔治·希尔换这个十五号签，然后花三年时间把他培养成马刺下一个时代的防守基石。
但筹码不够。一个乔治·希尔，比不过塞申斯加希克森的打包价。步行者要的是两个即战力，马刺凑不出第二个。
布福德拨通骑士的电话，克里斯接起来，听到对面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你们专门截胡我们的目标？”
王彦接过电话，语气平静：“R.c.，选秀嘛，各凭本事。你们还有乔治·希尔，不亏。”
电话那头沉默，然后是摔电筒的声音。
此时选秀直播的弹幕和推特已经彻底沸腾，但方向是嘲讽。骑士送走了塞申斯和希克森——这支球队上赛季最好的两个即战力——换回来一个新秀？
“王彦把现实球队当游戏存档了。”
“骑士队下赛季首发：新秀加新秀加新秀加新秀加新秀。又争状元签？”
“塞申斯场均十三分五助攻，希克森十加七，换一个十五号签选一个投篮姿势像推铅球的？”
ESpN选秀评分更新：骑士d。评论员杰伦·罗斯在镜头前摇头：“我不明白。欧文我理解，但送走两个当打之年的即战力去刮两张中后段的彩票——这不是重建，这是赌博。”
王彦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凉透的咖啡，表情纹丝不动。
选秀继续进行。他用三十五号签加部分现金，从公牛手里买下首轮三十号签，选走马奎特大学大四生吉米·巴特勒。这笔交易小到ESpN滚动字幕只给了三秒展示。随后，从步行者交易来的四十二号签，他写下“戴维斯·贝尔坦斯，拉脱维亚”，递给工作人员。一个拉脱维亚白人大个子，现在没人认识。
五个新秀：欧文，克莱，伦纳德、巴特勒，贝尔坦斯。除了欧文，没有一张被专家认可的“安全牌”。
克里斯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
王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向门口。刚推开门，走廊对面一个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的身影迎了上来。
保罗·艾伦。开拓者老板。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脸上的笑容随和而自信，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得意。
“王，恭喜。很特别的选秀操作。”艾伦伸出手，语气像在夸奖一个刚把积木搭出奇怪形状的孩子，“有空聊聊吗？我有个提议——关于明年的首轮签。”
王彦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全联盟最有钱的老板。开拓者上赛季四十八胜，西部第六，罗伊还在，阿尔德里奇正值巅峰，艾伦觉得自己明年稳稳季后赛。
他当然不知道布兰登·罗伊的膝盖会在训练营前大伤，奥登会再次报销，开拓者会从四十八胜崩到二十八胜。那枚首轮签最终会变成第六顺位，上面写着达米恩·利拉德的名字。
“当然有空，艾伦先生。”王彦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