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小混混挡在胡同中央。
黄毛老大把嘴里咬扁的烟头吐在地上。鞋底碾了两下。
生锈的空心钢管在他手里晃荡。
一步步走近。
黄毛的目光越过陆远。死死盯在顾清寒身上。
从真丝白裙。看到那张冷艳至极的脸。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破街溜达了七八年。从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女人。
“这妞长得够带劲啊。”黄毛搓了搓下巴。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发干的嘴唇。
旁边的红毛跟着起哄。
“大哥,这裙子看着料子滑溜。摸起来肯定爽。”
五个混混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钢管敲在旁边的绿色塑料垃圾桶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惊起几只绿头苍蝇。嗡嗡乱飞。
巷子口的风穿过来。带来一阵更浓的酸臭味。
跟在后面五十米外的摄像小哥。捏了一把冷汗。
他跨在小电驴上。双腿发抖。
机器镜头跟着他的手一起晃。
他连喊救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按着录制键。
直播间里的观众全炸了。
满屏的弹幕。比刚才看两人秀恩爱时刷得还快。
“卧槽!遇到地痞流氓了!”
“城南这片本来就乱。节目组怎么不提前清场!”
“陆远快跑啊!带天后跑!”
“跑个屁!三轮车在死胡同里怎么掉头!”
“完了完了。陆远那个废柴体质。连桶水都搬不动。怎么打得过五个拿钢管的混混?”
“节目组的人呢?保镖呢?”
保镖进不来。
巷子外面三百米的主干道上。
五辆黑色的奔驰G63越野车,被一排乱停的老头乐堵得死死的。
保镖队长阿龙猛砸方向盘。喇叭按得震天响。
前面的老头乐纹丝不动。
阿龙一把推开车门。
“二队留守!一队带上家伙,跟我跑进去!”
他对着耳麦狂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要是顾清寒在这个破巷子里少了一根头发。
顾家能把他们这些保镖全剁了喂狗。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在老城区的大街上狂奔。
路人吓得纷纷躲避。
但距离城南夜市的那条死胡同。还有足足三分钟的路程。
根本来不及。
死胡同里。
顾清寒坐在三轮车后座。
她听到了黄毛嘴里那些下流的脏话。看到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
空气里的雪松冷香,瞬间变了味道。
变得像一把把刮骨的冰刀。刺痛人的呼吸道。
她环在陆远腰上的双手。慢慢松开。
指尖收拢。捏住了身下的铁皮车厢边缘。
白皙的手背上,凸起几根细小的青色血管。
指甲深深抠进红褐色的铁锈里。用力到指节惨白。
顾清寒的呼吸变重了。
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
她那被死死压制了十年的重度病娇狂躁症,像一头出笼的野兽。
在脑子里疯狂撕咬。
那些恶心的杂碎。
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敢打扰她和陆远的约会。
必须死。
顾清寒的眼底,泛起一抹浓重的血色。
她脑子里已经演练出了一百种拧断黄毛脖子的方法。
高跟凉鞋在海绵垫上借力。
小腿肌肉绷紧。
她刚准备直接跳下车。把这五个混混的眼珠子徒手挖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带着点粗糙的薄茧。
陆远没有回头。只是往后伸出左手,精准地盖住了顾清寒那只抠着铁皮的手。
手掌的温度顺着手背传导过来。
奇迹般的。
顾清寒脑子里那些沸腾的杀意,像被一盆温水浇灭。
她紧绷的肌肉瞬间软了下来。
眼底的血色慢慢褪去。乖乖地坐在原位。
“别动。脏了你的裙子。”
陆远的声音不大。夹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他把左手收了回来。
叹了口气。
这节目组的安保工作简直是个笑话。
赚五十万真不容易。还得兼职干保镖的活。
陆远右腿跨过横梁。
从自行车前座上下来。
蓝色的塑料人字拖踩在青石板上。
啪嗒。
花裤衩被风吹得贴在大腿上。
白色的猪饲料老头衫,怎么看怎么滑稽。
黄毛走到距离陆远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钢管在手里垫了垫。
他看着陆远这身打扮。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白白净净、毫无威胁的脸。
忍不住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小子。你搁这演乡村爱情呢?”
黄毛笑得弯下腰。钢管指着陆远的鼻子。
“穿个大裤衩。蹬个破烂三轮。你连给这妞提鞋都不配。”
“识相的。自己滚蛋。把马子留下陪哥几个乐呵乐呵。”
后面的四个混混跟着逼近。
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把三轮车的退路全堵死了。
直播间的弹幕快要急疯了。
“陆远你还不跑!你那身板挨不了一棍子啊!”
“完了。天后要被连累了!”
“这帮流氓下手没轻没重的,快报警啊!”
“陆远别逞强!你给人家跪下求饶都行,别连累顾清寒挨打!”
胡同外。警笛声隐隐约约传来。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陆远站在三轮车前面。
把顾清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没理会黄毛的叫嚣。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塑料人字拖。
鞋底有点滑。不太好发力。
他干脆把右脚往地上一蹭。把拖鞋踢飞。
光脚踩在有些粗糙的青石板上。
接着是左脚。
两只蓝色拖鞋滚到路边。撞在垃圾桶上。
陆远赤着脚。往前走了一步。
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响。
黄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被陆远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激怒了。
在城南这片。还没人敢赤手空拳在他面前装大爷。
“草。敬酒不吃吃罚酒。”
黄毛咬紧牙。脸上的横肉抖动。
“老子今天先废了你这条腿!”
他双手握紧钢管。高高举起。
陆远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面对砸下来的生锈钢管。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只是慢慢抬起右手。
大拇指压住中指。手腕轻轻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在充斥着脏话和垃圾味的胡同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黄毛愣了一下。
手里举到一半的钢管停在半空。
他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叫人?还是某种装腔作势的暗号?
胡同里安安静静。除了几只苍蝇的嗡嗡声。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保镖从天而降。
没有警察破门而入。
黄毛觉得自己被耍了。被一个穿花裤衩的白净废物彻彻底底地耍了。
一股羞辱感直冲脑门。
黄毛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里爆满血丝。
“装神弄鬼!老子弄死你!”
他怒吼一声。丢掉手里碍事的钢管。
右手攥紧成拳。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
朝着陆远那张白净柔弱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距离太近。速度极快。
直播间里。
无数盯着屏幕的女粉发出尖叫。
直接用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