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总医院……
商务车停在门口，年过半百的院长已经带着几位医院高层在门口等候。
黎栀刚下车，院长匆匆迎上，笑容灿烂：“你好黎医生，我是和谐医院院长郭福良，酒店已经安排好了，需要先休整一会吗？”
黎栀推着行李箱：“不用了，把病历报告给我看看。”
郭福良将文件夹递过去：“这是张小公子这阵子的病历报告，你先过目，林助理，快帮黎小姐推行李。”
一个中年女人连忙上前，接过她行李箱。
黎栀翻开病历报告，第一页诊断结果写着：胰头实性假乳头状肿瘤，直径约七厘米，压迫十二指肠及胆总管下段，合并梗阻性黄疸。
黎栀看向郭福良：“胰头肿瘤七厘米，包绕胃十二指肠动脉，胆道梗阻，你们原先是打算怎么做？”
郭福良看向她身后的陆辞，“陆主任，快跟黎医生说说。”
黎栀回头：“你负责的？”
陆辞神色淡然：“嗯，我们普外科讨论过，认为肿瘤虽然大，但边界还算清楚，有切除机会，术式考虑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但我一个人只有五成把握。”
黎栀倒有些意外打量他一眼：“厉害。”
胰十二指肠切除，世界公认难度系数最高的外科手术之一，能做的人医学界榜上有名，只是她还真没听过这个人。
大夏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黎栀不禁心里感慨一句。
陆辞平静道：“过奖。”
黎栀微微点头，继续翻阅，术前营养评估，心肺功能，凝血指标，一页一页看过去。
陆辞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是被我吸引住夸我吗？可……我已经是冷漠如冰，不敢再爱了。
他惆怅的叹息，仰起头，脸色漠然：“黎医生，术前的两周，我已经进行胆道引流减黄，总胆红素降到五十以下，可以开刀了。”
“嗯。”黎栀随意点头，合上文件夹，递了回去：“你们做好术准备，带我去消毒，准备开台。”
郭福良脸色大喜：“请跟我来。”
一行人进入医院，来到16楼手术室。
刚出电梯，一名穿着行政夹克，面容威严的中年人就迎上来，言辞诚恳。
“您好，黎医生，我就是张昌，手术能成功吗？”
黎栀冷静道：“张先生，手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没人敢打包票，我只能说几率大，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
张昌沉默片刻，长叹口气：“黎医生，我明白，实话跟您说，米国和得国的两家医疗中心，我都联系过，三次远程会诊，结论都是手术风险过高，建议保守治疗。”
张昌语气沉稳：“您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张昌认，您只需要告诉我，需要我配合什么？钱？人？设备？只要您开口，我立刻给您找来。”
黎栀摇摇头：“不需要，该要的都有，现在需要您签知情同意书，另外，手术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可能会需要临时改变术式，甚至中止手术，这些都要提前跟您说清楚。”
“好。”张昌回答得很干脆，“需要改术式就改，需要中止就中止，我只有一个要求，您尽力保住我孩子。”
黎栀：“我会的。”
郭福良笑容讨好：“张首长放心，这次有陆主任和黎医生一起操刀，手术成功率肯定大大增加，黎医生可是做过三台同样的手术，成功率百分百。”
闻言，张昌内心稍微松了口气。
……
很快，经历一番消毒、铺巾、开台。
门外手术灯亮起，黎栀站在主刀位，陆辞一助，另一名外科医生在旁边当二助。
手术室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器械护士递刀时的碰撞声。
手术开始进行，胰头、十二指肠、胆囊、胆总管下段、远端胃，一块一块下来。
陆辞在旁边拉钩、剪线、吸引，配合切除，手法十分专业。
他偶尔看一眼黎栀的侧脸，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旁边的护士帮她擦汗，她一双眼睛冷静盯着腹腔，下手快准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栀松了口气，收回手术刀：“冲水。”
陆辞冲水，另一名医生开始缝合。
手术结束，耗时五个小时出头。
那名外科医生欣喜道：“生命体征平稳，手术很顺利。”
“嗯。”黎栀摘了手套，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子，看了眼陆辞，微微一笑，真心夸赞：“你手很稳，配合得不错，判断也准，假以时日肯定能独自操刀。”
陆辞一顿，这是在对我表达爱慕吗？
他暗暗叹了口气，摘了口罩，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过奖，你也很厉害。”
黎栀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手术室。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犹豫，纠结，忧伤。
黎栀……你真的不会辜负我的真心吗？
同事在旁边喊了一声：“陆主任，后续交给IcU了，走吧。”
陆辞回过神，眼神变得坚定。
或许，我也该放下过往，尝试接纳你的爱慕和追求。
黎栀丝毫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夸赞，就被身后的人歪歪。
她刚走出手术室，张昌连忙跑上前，“黎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黎栀：“手术很顺利，贵公子生命体征平稳，接下来交给医院就行了。”
张昌如释重负，感激道：“黎医生，在大夏有事打电话给我，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能给你摆平。”
黎栀摇头：“交易而已，尾款打到我卡上，我先走了，术后恢复听从医嘱即可。”
张昌露出笑容：“好好。”
郭福良连忙开口：“黎医生，我们已经准备好饭菜，您先去吃点东西吧。”
黎栀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麻烦了。”
郭福良朝后喊道：“陆主任，带黎医生去食堂。”
陆辞微微点头：“黎医生，请跟我来。”
……
食堂在一楼，黎栀换回自己的衣服，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点开手环。
【小弟，我手术做完了，你啥时候到？】
小弟：【晚点，应该快了，在聊点事。】
【好。】
由于和郭福良提前打了招呼，大师傅很快把饭菜给送上。
黎栀一边盯着手环聊天，一边吃着菜。
陆辞坐在对面，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神色一会忧伤，一会又坚定。
过了几分钟。
陆辞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吃饭。
黎栀脸色有些不悦，放下筷子：“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陆辞收回视线，微微叹息。
原来如此，她就这么在意我吗？看似在刷手环，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关注我。
被我发现后又羞涩又尴尬，就只能假装生气，还真是意外的可爱。
陆辞心里笃定，脸上不自觉露出伤感之色：“黎医生，给我一点时间吧。”
黎栀：？
说得什么东西？
陆辞站起身，眼神坚定的看着她：“黎医生，你先吃，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
话落，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悲壮又萧瑟。
黎栀：？？？
莫名其妙，刚刚好好的正常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神经？
黎栀摇摇头，很快将他抛之脑后，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