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川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村长孙子石头那带着哭腔的惊惶喊声,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福运记”后院这片宁静的池塘。
秦秀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的话音未落,院子外就传来一阵杂乱而又嚣张的脚步声,以及毫不客气的踹门声!
“砰!”
“福运记”那扇刚刚漆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十几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家丁,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清河镇劣绅钱老爷手下最得力的管家——福伯。
福伯一脸阴鸷,三角眼扫过院子里惊愕的叶家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站出来的叶大山和叶承川身上,发出一声冷笑。
“叶老板,我们家老爷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来抓人!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叶大山怒喝一声,将妻儿护在身后。
“我们是什么人?”福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开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家铺子的原主人,欠了我们家老爷三百两的赌债,早把这铺子连同地契都抵押给了我们老爷!你们盘下这铺子,根本就是无效的!现在,我们家老爷给你们两条路,要么,立刻收拾东西滚蛋!要么,就拿三百两银子来赎!”
“一派胡言!”二哥叶承川冷静地站了出来,直面福伯的嚣张气焰,“我们手里的地契,是在县衙正经备过案,盖了官印的!你那张,不过是私下伪造的废纸罢了!”
“伪造?”福伯狞笑一声,“到了县太爷堂上,是谁伪造,可就说不准了!”
秦秀莲看着福伯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再联想到上午三婶上门撒泼不成、怨毒离去的模样,心中瞬间一片冰凉。
她明白了。
这场无妄之灾,分明就是那个懒婆娘招来的报复!
她不仅自己懒惰馋笨,做的饭连狗都不乐意吃,在被戳穿后,不想着自己努力,不想着改过自新,反而怀恨在心,勾结外人,想来抢夺自家亲戚用血汗换来的家业!
人心,怎么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跟他们废什么话!”福伯见叶家不肯屈服,失去了耐心,他对着身后的家丁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上!把他们都扔出去,铺子里的东西,都给我搬空!”
十几个家丁怪叫着,挥舞着棍棒就冲了上来。
“我看谁敢!”
大哥叶承山发出一声怒吼,他顺手抄起院子里一根用来晾衣服的粗壮竹竿,脚下猛地一蹬,如猛虎下山,悍然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竹竿,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家丁,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手里的棍棒就被尽数打飞,手腕剧痛,一个个惨叫着跌倒在地。
叶承山一人一竿,竟硬生生地将十几个打手的攻势给挡了下来,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力!
福伯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家人里,竟然还有这么个练家子!
眼看硬来不行,他立刻改变了策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刻着猛虎图样的黄铜腰牌,高高举起。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腰牌,是清河县县衙捕快的身份象征!
福伯狐假虎威地厉声喝道:“我们家老爷,跟县太爷是磕过头的拜把子兄弟!你们敢反抗,就是公然对抗官府,是造反!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
“官府”这两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叶家每一个人的心头。
叶大山和秦秀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不怕地痞流氓,可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跟官府作对,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叶承山那万夫莫当的气势,也在看到腰牌的那一刻,弱了下去。
他再能打,能打得过官差,打得过朝廷的军队吗?
福伯见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他知道,对付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没有什么比“官府”这两个字更好用的了。
在官方力量的巨大压力下,叶家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福伯带着家丁,冲进了他们的铺子。
“福运记”的大门,被两张交叉的封条,无情地封死。
店里那些由二婶精心绣制的绣品,四哥秘制的卤味,三哥辛辛苦苦收来的山货,全都被那些家丁像强盗一样,洗劫一空。
叶家人被赶到了大街上,引来了无数路人围观。
远处的人群里,三婶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叶家人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他们辛苦经营的铺子被查封,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恶毒至极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福伯走到失魂落魄的叶家人面前,将那张伪造的地契扔在叶大山脸上,下了最后的通牒。
“老东西,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乖乖地把真的地契交出来,签了转让文书!我们老爷还能大发慈悲,赏你们一条活路!”
他凑到叶承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笑道:“小子,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天过海。我知道你们家有秘密,有靠山。但在这清河镇,天,是我们钱老爷!龙,来了也得给我盘着!”
说完,他扔下最后一句话,带着人,扬长而去。
“否则,三天之后,就不是封铺子这么简单了。”
“而是县衙的大牢里,再多几具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