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今儿朱丽花这娘们儿别提多乖巧了,一口一个‘娘’。
尤其那句‘咱都听娘的’-
呵-这娘们心眼儿就跟那马蜂窝似的。分家嘛,亲娘能让儿子吃亏咯?不能够。
反正不用她出头冲锋陷阵,可不就乐的做个乖巧儿媳了。
别说,她这半路冒出来的亲婆婆有点子手段啊,瞧把林家这几个给恶心的。
怕是半夜醒来都得‘呸’她这亲婆婆两口。
几个呼吸间,朱丽花脑子转飞快,她那木头男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儿,她咋可能想不明白。
嗯,眼下先把这家分了再说,先把掌家权搞到手。
至于她这亲婆婆嘛……哼-!
——
“停下-!哎呦,都给老娘停下-!”
一声充斥着怒火的大喝响起,刘小菊一行前进的脚步倏地一顿。
只不过嘛,呵-也真就是停了那么一瞬。
刘小菊头都没回,随即再次抬脚往正屋方向走。
俩小子就更是了,娘咋样他们就咋样。
“停,停-!站住-!”
眼瞅着刘小菊几个头都不带回的,杜芳是真急眼了。
作为林建华的正经媳妇儿,林家二房的女主人-
这要是让刘小菊把她屋都占了,她还有啥脸活下去啊-
心下一急,杜芳脱口而出:‘分-分家-!这就分,麻溜的-!’
天杀的,杜芳真就是一脸‘早死早超生’的崩溃神情。
这要是再不分家,日子没法过了啊。
前脚刘小菊这贱人都还没搞定,这会儿又来了个朱丽花。
这俩搅屎棍绑一块,她压根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哦-?”杜芳这一松口,刘小菊这才勉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分家可以啊,咋个分法呢-”
这才是重头戏,别给她扯七扯八的。
刘小菊眼神凌厉,扫视了一圈林家的几人。
一个两个的都垂着头呢,好似生怕被她给盯上似的。
嗤笑一声,刘小菊戏谑的看向明显能做主的杜芳,意思很明确,说吧,咋个分家。
此刻的杜芳真真是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关键时刻林家男人都死绝了啊,全指着她一妇道人家。
还有那老不死的,杜芳恨恨瞪了眼使拼命降低存在感的赵大妹-
平时不就这老东西跳最欢,这会儿倒装起死来了。
合着刘小菊这贱人拆的不是她家,闯的不是她屋是吧。
没一个能指望的上,杜芳深吸了口气,一咬牙:“地头和屋不变,你那一百块我也不要了,还有那仨小子的每年两百……”
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杜芳认命般吐口:“降一百。每人每年孝敬一百。”
“这总成了吧。刘小菊,你总该满意了吧-”
天老爷啊,这一下损失了多少钱啊,杜芳一脸的肉疼。
可有啥法子啊,她要再不松口,她家就没了啊。
一百?刘小菊依旧面无表情。一旁的哥俩也是沉默不语,反正听娘的就是了。
倒是那朱丽花,一听到‘一百’瞬间大惊失色:“每年一百?杜芳你抢钱啊-”
要死了,那木头疙瘩刚也不跟她说清咯。
那可是整整一百块啊,他们哪来的一百。
别说,这回刘小菊出奇笑了一声:“喏,你听到了,我儿媳不同意。”
这朱丽花,能利用一下也无妨。
瞅瞅,刘小菊这一出声,朱丽花更是挺直了腰板:“没错,我我不同意。”
“还每人一百,一年你们躺着就能收三百。那不还是咱养着你们一家子。”
“呸-!啥玩意儿啊,一家子好吃懒做的吸血虫-!”
朱丽花丝毫没觉着她这话有啥问题,反手还亲昵的搀上了刘小菊胳膊:“娘,我看啊,这家咱也别分了,就让杜芳那小的伺候你这大房。”
“咱可是明媒正娶的正房,这日子啊,舒坦着呢-”
——
哎呦,朱丽花这小嘴叭叭的,林家那几个都恨不能冲上来掐死她了。
刘小菊心里都快笑抽过去了,这神助攻。
在歪主意这方面,这朵啥花的倒是甚合她意。
“行了--!”杜芳气的脸颊横肉都抖了三抖:“说吧,你们说个数。”
“刘小菊,好歹咱林家养了他们这些年,孝敬亲爹天经地义-”她也不说她这个后娘了,亲爹总是实打实的吧。
“——你们别太过分了-!”最后那句话,杜芳真就是抵着后槽牙憋出来的。
眼下这情形,她要是再不服软,整个林家怕是别想消停。
瞅瞅那几个,都装龟呢。
哼-还不是怕刘小菊下一步就去折腾他们家。
‘说个数’啊-刘小菊还真装模作样沉思了起来。
一时间,林家所有人噤若寒蝉,生怕打断了她的沉思。
这一打断,说不得又得损失多少钱了。
片刻后,刘小菊清了清嗓子:“这样-我儿子啊都是好孩子,肯定孝顺他们亲爹啊-”
“可你们也得体谅孩子们辛苦啊,他们眼下这一穷二白的。”
“今儿呢,我这个当娘的替他们做主了,每人每年给十五块。”
“诶-你们可别不知足啊,这仨孩子加起来,每年可有四十五呢-”
刘小菊一脸‘你们占了大便宜’的神情。
呵-杜芳这娘们,亏她还是支书家闺女呢。
前头她说的地啊什么的,她压根没放在眼里好嘛。
真当那地头是他们家的啊,那都是国家的-
仨小子要是被分了出去,村里会重新批地。至于眼下林家的这四亩地—
想什么呢,就他们一家三口还想占整整四亩?
都不用她出面,村里人都得闹开了。
至于这两间破屋-要来干啥,全是黄泥掺稻草的玩意儿。
她刘小菊的儿子,想要啥房子没有。
就算想在这柳沟大队留个根,大不了让村里重新批块地,建个敞亮大气的。
倒是这每年实打实要送出去的钱,那才是关键。
想了想,刘小菊又补了句:“要是孩子们一年到头没啥收成,你们也不能定死了-”
“那十五块钱,可以折成粮食之类的。”
“还有,我可信不着你们,万一你们改口了呢,今年十五,明年就要二十了呢。”
“这可不行,白纸黑字都得写清咯,每年十五块,永不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