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不相信:“真的能从豪商的嘴里问到消息吗?”
李长青回了一句:“这是自然的,豪商逐利,自然会为秦军购买粮草,章邯贵为少府,他是全天下最不缺钱的一个人。”
即便是到了刘邦攻破关中的时候,少府府库还有十来万斤黄金没有消耗掉,秦国的家底比一般人想象的厚实得多。
刘邦也是做了好长时间的陶王,忘了这一茬:“对啊,若是问他们那些伙计的话,最多也就喝一顿酒就问出来了,花小钱办大事啊。”
李长青点了点头:“对啊,大王想起来了就好,有些东西就是这么的简单,你贿赂大官很难,但贿赂那些能接触他们的奴婢很容易。”
刘邦以前打仗的时候就是小卒,就是在场的人,也没有指挥过大战:“可问题是,这帮豪商真的敢跟着大军走吗?不怕被杀啊?”
李长青笑了,诸葛氏确实被刘邦给整得很惨,以至于南阳诸葛氏直接消失在了历史当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给章邯买粮,后来两汉的诸葛氏是葛婴之后,而非诸葛氏之后。
“那是自然,商人逐利,只要有一倍的利润,他们就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事,只要有”三倍的利润,就算是夷灭三族也吓不倒他们,你说是不是啊,陈涓。”
陈涓赶紧摆手:“我和田氏的陈姓没有关系,我家是后来改的,我这个陈就是因为住在城东边的一个耳室,因此得姓陈。”
李长青摆手:“开个玩笑嘛,咱们这里做生意的也没多少,刘交你先去问,黄昏之前就要问清楚,快去。”
刘交拱手:“诺!”
李长青继续看:“站住,还有个事情,打仗嘛,柴米油盐都是离不开的,这些大宗商品平日里涨跌都不大,一斛涨这么多不行。
除了要小心被豪商买走之外,供销社立刻投放一百万斛玉米供给市场,反正有供销社的官营磨坊在,也能吃,对了现在磨一斛玉米多少钱?”
刘交不假思索回答:“秦国的时候,官磨磨一斛米或者是一斛麦子,要收一斗米或者是三钱,亦或者是不要麸皮、谷糠,就看哪一样少了,现在石磨改进了,只收半斗粮了。”
萧何还是偏小家子气:“可若是百姓见粮价腾贵,把粮食卖给那些商贾又怎么办?”
李长青挥了挥手,真当自己不敢杀人啊,面对这种制造饥荒的粮食投机者,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必须马上都处死才行。
“若有豪商敢囤积居奇者,籍其家,杀首犯,余者废为庶人。”
曹参援引法律:“只是,这似乎有些不妥。”
李长青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些人批量的制造奴隶,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染指国家的权力。
在这之前,是没有人动用国家的资源来进行市场干预的,但李长青作为穿越者,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
“收起你的妇人之仁,是可忍,孰不可忍也,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途有饿殍不知发,是以率兽食人。
难道我们要纵容他们制造饥荒吗?对于这些趁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兼并土地的豪商大族,我们必须要立刻把他们处死才行,如有贩运超过五千斛粮、一百斤铁、二百斤盐给秦商者,皆杀。”
刘邦有些犹豫:“只是这样是不是太重了?”
李长青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他是敢用重罚的,他很了解这些豪商都是什么人,没有发动算缗、告缗来清算他们,就已经是顾忌情面了。
对付这种粮食投机家,李长青准备让他们提前的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封建君主专制的铁拳。
“我已然是手下留情了,这些人啊,胆子肥的很呐,要是不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你想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子有言:不尚能,而使人不争,不尚利,故使人无贪,我不是满口清谈的老夫子,是人,就有男欢女爱,就有口腹之欲,这本无可厚非。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可若是将一己私欲,凌驾于百姓的活路之上,他不让百姓活,我就让他死。
大王啊,百姓要是活不下去了,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来割你我的脑袋,你不割这些豪商的脑袋,你我的脑袋怕是就要换个地方住了。
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做买卖那么简单,他们不死,难道要让我们死吗?”
刘邦被吓得摸了摸脑袋,在场的人都吓得一哆嗦,李长青觉得有必要给他们上一堂经济学的课。
“不是说,只有在战场上你死我活才算是战争,粮食战争比战场上的刀枪更加的可怕,昔日齐国以锦帛压服梁鲁二国,可见其厉害。
你们这些人脑子要想的清楚,心里这杆秤要搞得明白,粮食这场仗,不比战场上刀兵相向差,反而杀得人更多,这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锦帛灭梁鲁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经济制裁,也是全世界第一次经济战争,结果就是梁国、鲁国两个中等国家一次性就被齐国打垮,陈家真正的露出了自己的獠牙,通过经济手段就可以灭国的力量。
但真正诞生国家的宏观调控系统,都是因为文帝、景帝两代在国家试图调控市场发生了一些错误,尤其是武帝时期桑弘羊主持的了,而现在立场期间就要提前把这个概念注入他们的脑袋里。
盖公站了出来:“如此一来,官与民争利,不可啊。”
李长青还是很尊重盖公的,他们的想法很好,不要随便的折腾百姓,给百姓留一口饭吃,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真的讲道理,那他就和他们讲道理。
“所以我留下了一些口子,粮五千斛、铁一百斤、盐二百斤,试问百亩之田,缴纳赋税之后,又能剩下多少的粮食?
这些粮食,百姓自己也是要吃的,若是这样还能卖得出去五百斛,那尤其是一般的百姓?
以庄氏为例,庄氏有丁口一千一百人,产粮不过四万多斛,多年积累不过五万石,即便是庄氏,也不可能拿出五千斛粮食随变卖。”
盖公听完了李长青的解释:“泗水君有天人之能,老夫弗能及也。”
李长青点了点头:“还有人要问吗?”
叔孙通上前:“臣有问。”
李长青点头,他这个穿越者敢杀人,但更加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杀人是要讲道理的,不能随便杀。
“讲,我这个人做事情向来讲道理,你要是讲到了,我便同你讲,若是不讲道理,二世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叔孙通咽了口唾沫,立刻改口:“就是如今这酒价腾贵,能不能降一些?”
李长青瞪了他一眼,这种在严肃场合问与大事没有关系的,他绝对没有好脸色,不然大家都谈这个事情,国家大事怎么办?
“有事就说,少拿这种事情来烦我,下一个,百姓尚且无粮可吃,酒价贵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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