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结束。
秃头和大眼同归于尽。
四名持枪匪徒倒地不起。
肥沙拿着枪意气风发的走过来，走到何文展面前。
“原来我的枪没有丢，是被垃圾挡住了。”
肥沙追四个小混混的时候，踩中香蕉皮滑倒昏迷，枪飞了出去，落在墙角的垃圾堆里。
他刚才躲避开枪匪徒的时候，又跑到那个巷子里，又踩中香蕉皮摔倒，这次没有昏过去，翻身躲避的时候竟然摸到了手枪，也因为如此，才能反杀追杀他的匪徒。
何文展也忍不住笑了。
所有人都心情轻松起来。
肥沙得意的走到张丽君的车子旁边，刚才枪战的时候，张丽君被匪徒一枪打中了配枪，只能躲在车里瑟瑟发抖。
张丽君看见肥沙，低头道歉，“对不起。”
她以为肥沙有问题，没想到是在钓鱼。
“长官，开两枪吧！报告要好写一点，还会被夸奖呢！”
今晚上一直冷着脸的张帮办张丽君低着头，慢慢捡起地上的枪。
随着两声枪响，一切都结束了。
开了枪，要往上汇报记录的。
两队ptU坐在巡逻车里，由何文展汇报情况。
何文展：我是警长，编号7366，何文展。现驻守警察机动部队b连第二小队。
张丽君坐在自己的车里也在汇报。
张丽君：我是侦缉女督察，编号，张丽君。现驻守九龙总部重案组。
肥沙坐在自己车子的后座，说话的语调更是轻松。
肥沙：我是侦缉警长，编号7647，卢沙。现驻守尖沙咀警区反黑第二队。
张丽君：于2000年9月15日，星期五，我调查当日较早前发生的一宗谋杀案时……
何文展：大约凌晨4时，我与第一组警员巡经广东道时，遇见4名中国籍男子形迹可疑，于是上前截查。他们突然反抗，并向我们开枪。
肥沙：我在休班时，途经广东道，遇上警匪枪战……
张丽君：于是我参与协助，并开了两枪。
肥沙：当时，其中一名持枪歹徒逃走，我追至利群大厦后巷。喝令停止无效，歹徒持枪指向我，我被迫还击，向他开了两枪。
何文展：结果，4名中国籍男子全部被击毙。
天亮了。
路灯在同一时刻灭了，阳光从楼缝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清洁工已经开始扫地了，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一切慢慢亮起来。
她想起那个蜷缩在车后座的小孩——枪战结束之后，阿有去检查那辆车，拉开车门，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两只手还捂着耳朵。阿有把他拽出来的时候，他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你偷东西？”阿有问他。
小孩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自己也搞不清楚该摇头还是点头。
阿有叹了口气，把他带到Kat面前。Kat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带回警局”，就没再说别的。
Kat发动了引擎，车慢慢开出去。
“回去补觉。”Kat说。
“嗯。”
“maria今天煲了汤。”
“嗯。”
“你就知道嗯。”
王瑷没回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车开过庙街，开过佐敦道，开过那些她越来越熟悉的街道。街角的茶餐厅开门了，老板在往外搬折叠桌。报摊的阿伯在整理报纸。这个城市醒了。
王瑷闭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Kat。”
“嗯？”
“没事。”
“穿上这身制服，就是自己人！”
Kat看了她一眼，说道。
车继续往前开。
……
时间越久，何文展表现得越明显。
现在碰见，他会停下来，站那儿聊两句。
聊的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今天巡哪条街、吃了没有、天气好不好的废话。
但他就是站着不走，阿诚在后面等得腿都酸了，他还在说。
有一回在警局走廊上碰见，王瑷刚从外面回来，制服上还带着雨点子。
何文展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本来要往另一边去的，看见她，脚步一转就过来了。
“淋雨了？”
“毛毛雨。”
“回去换一件，别感冒。”
王瑷看了他一眼：“我身体很好。”
何文展点了一下头，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我说真的，换一件。”
阿诚跟在后面，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跟梁子说：“展哥以前从来不管人家换不换衣服。”
梁子把手插在腰带里：“你管他呢。”
阿诚又说：“你说展哥是不是……”
梁子看了他一眼。阿诚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但嘴角挂着一种“大家都懂”的笑。
ptU的同事私下说起来，都说何文展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警局里最靓的一朵霸王花，他看上了。
可不是霸王花嘛。
王瑷那张脸，放在哪里都是扎眼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的泉水。唇红齿白，皮肤白得发亮，把机动部队那身深蓝色制服穿得像是拍杂志封面。
腰细，腿长，军靴一踩，走在街上有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靓得晃人眼。
但没人敢在她面前嘴贱。
有一次在庙街，一个小混混喝了酒，看见王瑷，吹了声口哨，说了句不干不净的话。
王瑷走过去，也没见他怎么样，就看见王瑷的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那人脸就白了。
回去检查，什么伤都没有。不红不肿不青，但那个小混混疼了三天，抬胳膊都费劲。
后来在街上远远看见王瑷，掉头就走，比见了鬼还快。
连他们常去巡逻的那几条街，店铺老板都熟了。
卖鱼的大姐叫她“靓女madam”，茶餐厅的老板见她进来就问“云吞面，加醋加葱，对不对？”
王瑷点一下头，老板就去煮了。
有一次Kat不在，王瑷带着阿有和阿强巡逻。
一个卖盗版碟的摊贩被投诉占道，阿有上前劝了两句，那人横得很，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王瑷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那人面前，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那人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把摊子往里挪了两尺。
阿有后来跟阿强说：“她那个眼神，我看了都怕。”
阿强说：“你怕什么，你又不是坏人。”
阿有想了想：“也是。”
至于那些真正难缠的，王瑷也有办法。
她的绝招是Kat教的，又在她手里发扬光大了——拿捏关节和筋络的窍门，疼得人冷汗直冒，但身上不留任何痕迹。
验伤？验不出来。告她？没证据。
有几个屡教不改的小混混试过，试过几次之后，再见王瑷比见了自己亲妈还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