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依旧笼罩大地,山河萧瑟,哀鸿遍野。寒风呼啸着席卷四野,将枯枝与荒草卷起半空,又狠狠摔落。千里江山银装素裹,却没有半分冬日美景,有的只是满目疮痍,饿殍遍野。流离失所的百姓们衣衫褴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整个天地,都被一层浓重的死气与悲凉所笼罩。
青云岭神宫之内,杨春桃看着山下源源不断逃难的流民,心中实在不忍,轻声向程铁蛋问道:
“宫主,如今外面到处都是受苦受难的难民,我们……我们能不能再多救一些人?”
程铁蛋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沉的思虑。他虽身处神宫高位,却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只是他身负穿越而来的秘密,肩负拯救苍生的重任,行事必须步步为营,不能仅凭一时心软鲁莽行事。
“我知道,你们心善,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冻饿而死。
但你们也要明白,我们如今根基尚浅,人手不足,加之我与这世间之人言语不通,许多事情,都要靠你们去做、去传、去执行。”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寨外茫茫群山,声音平静而有力。神宫大殿高耸巍峨,气势威严,他立在殿中,身形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如今,我神宫之内,已有一千多流民诚心归附,成为我神宫仆从。
他们服下丹药,体质渐改,心性渐明,与世间寻常之人,已然不同。
可这天下之大,苍生之多,想要让每一个人都有田可耕、有屋可住、能安居乐业,绝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完成。
这需要千千万万的人,一起去做,一起去撑,一起去改。”
杨春桃静静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她自幼便在村中生活,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受过太多饥寒交迫。若不是程铁蛋宫主出手相救,她早已和其它人成为这乱世中的一具枯骨。如今看着无数百姓在死亡边缘苦苦挣扎,她心中的悲悯与难受,几乎要溢出来。可她也明白,宫主所言句句在理,神宫虽有灵丹妙药,有粮草积蓄,却也无法凭空养活天下万民。想要真正拯救苍生,唯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一点点改变这黑暗的世道。
“所以,我才让你挑选那些有自保之力、有头脑、有恒心的人,前往涵州各地,救济流民,建立据点,暗中发展势力。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救更多像你们一样、在乱世之中苦苦挣扎求生的人。”
杨春桃双膝跪倒,声音哽咽:“多谢宫主指点,属下一定拼尽全力,不负宫主所托,不负天下苍生。”
程铁蛋轻轻摆手:“起来吧,去做事。”
“是。”
杨春桃躬身退下,心中已然有了更坚定的方向。她不再是那个只求活命的弱女子,从今往后,她要追随宫主的脚步,走遍涵州大地,收拢流民,传播神宫道义,为这乱世,为天下百姓,拼尽一生之力。
而此时的清河县县城之中,沈云一行人,早已正式成为县衙衙役,开始按照宫主与神宫的嘱托,暗中布局。
程铁蛋当初交给沈云的五千多颗生死丹,一路收拢流民,用去一千余颗,如今还剩下三千八百多颗。
这些丹药,便是沈云在清河县立足、发展势力的最大底气。生死丹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稳住人心,只要有这些丹药在手,他们便能在乱世之中收拢人心,建立起一支绝对忠诚的力量。
沈云与七十多名出自神宫的兄弟商议之后,一致决定,先在县城之中招收人手,协助县衙收税、维持秩序、管理地方事务。
只有先站稳脚跟,掌握实权,才能真正救助百姓,改变这乱世地狱一般的景象。他们深知,想要改变一地,必先融入其中,借县衙之名,行救民之实,这是最稳妥、最不易引人怀疑的道路。
清河县被土匪占据多日,烧杀抢掠,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如今县城之中,白绫随处可见,哀哭声日夜不绝,一片凄凉破败之景。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倒塌,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未清理的血迹,往日热闹的集市早已荒废,只剩下寒风穿过街巷的呜咽之声,听得人心中发寒。
沈云众人每每看到这般景象,心中便一阵刺痛。
他们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当初宫主出手相救,给他们粮食、丹药、活路,他们此刻,早已冻饿死于风雪之中,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正因为亲身经历过苦难,他们才更懂得百姓的绝望与无助,也更坚定了要追随宫主,拯救万民的决心。
自从进入神宫,听宫主传道,知晓神宫规矩,明白苍生大义之后,他们心中便不再只有苟活,而是多了一份使命、一份信念、一份斗志。
他们不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千千万万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而战,为了推翻这黑暗无道的世道而战。
清河县,原本是一座拥有几十万人口的县城。
沈云要招收力士、协助县衙办事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轰动全城。
无数走投无路的青壮,纷纷涌来报名,只求能有一口饭吃,能有一条活路。对这些早已濒临饿死的百姓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差事,更是黑暗之中唯一的希望,是能够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沈云与七十多名兄弟,每人精心挑选了几十名可靠之人,很快便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
那些没能被选上的人,虽然满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黯然离去。他们站在远处,望着这支刚刚组建的队伍,眼中满是羡慕,心中也暗暗期盼,这支队伍能够给破败的清河县带来一丝生机。
如今的清河县,虽被官兵收复,可最大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粮食。
连年战乱与灾荒,早已将粮仓掏空,地里颗粒无收,官府无粮可放,富商大户闭门不施,百姓们只能在饥饿与寒冷中慢慢等死。
整个大赵王朝,贪官横行,权贵当道,上层之人,根本不管底层百姓的死活。
天下各地藩王割据,战火连绵,再加上灾荒不断,百姓早已民不聊生。
朝堂之上,勾心斗角,地方之中,欺压盘剥,偌大的王朝,早已从根基开始腐烂,摇摇欲坠。
更令人心惊的是,各地乱象之中,还隐隐有山中宗门势力插手,暗中扶持藩王,搅动天下风云,只为争夺气运、扩张势力。
他们不问百姓生死,不顾天下安危,只图自身修行与势力扩张,让本就混乱的世道,变得更加黑暗难测。
而涵州一地的柳州府,正是景王赵褚的根基所在。
柳州府内大小官员,几乎全是景王心腹,可谓是铁板一块。
景王赵褚在柳州府经营多年,权势滔天,赋税、人事、军务尽握手中,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可柳州府地处边境,朝廷为了防止藩王势力过大,严格限制兵权,即便是景王赵褚,也只能掌控自己的亲兵,不敢明目张胆扩充军队,以免引来朝廷的猜忌与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