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仙人
萧凡同琅琊虎、陆天牛把酒叙旧完毕,便准备动身前往空间交叉点的无声区。
无声区乃是乾坤葫芦之内那一缕仙界残魂最适合疗养的地方。无虚老道不便一同前往,便留在空间交叉点。如今妖兽大军已经和修真界结成盟约,此地的安全程度,和修真界主城相差无几,有琅琊虎一众妖兽强者坐镇,不必担忧。
当夜,萧凡与琅琊虎、陆天牛几人辞别,孤身一人向着无声区进发。
无声区坐落于仙坠群山的深处,乃是空间交叉点最凶险的禁区之一。一路翻过山岳,跨越扭曲的空间褶皱,萧凡很快踏入这片禁区。那方古老石碑依旧静静矗立在原地,历经万古岁月,碑身刻满斑驳道纹,沉默地见证着一场又一场纷争。
当萧凡脚步靠近石碑的刹那,碑前虚空微微波动,那道模糊的虚影再度缓缓凝聚成型。
萧凡神色肃穆,抬眼望向虚影:“还有什么要交待我的?”
虚影声音平淡,缓缓开口:“已经准备好前往无声区了?”
萧凡点头,掌心微微一沉,玉盒内的乾坤葫芦安静蛰伏:“葫芦已经拿到手。”
虚影淡淡一笑:“效率倒是很快。老八当年也曾踏入无声区,那片地方和这片禁区不一样,你此行,有可能会遇见真正的仙人。”
“什么?仙人?”
萧凡心神猛地一震,脸色骤变:“那我岂不是主动送上门,任人拿捏?”
虚影轻轻摇头:“不必恐慌。那里并非真正仙界疆域,出没的仅仅是低阶仙人,战力水准,大致等同于修真界大乘老祖。这点,你无需畏惧。”
听闻此言,萧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大乘层次的对手,如今的他尚有一战之力。他沉吟片刻,开口发问:“我一直想不明白,仙人怎会拥有这片和修真界重叠的区域?莫非,我能借由无声区一路杀入仙界?”
虚影思索片刻,缓缓作答:“那片区域,是仙界与修真界大道相互侵蚀、彼此交融的缓冲地带,仙界规则在其中占据上风。可想要凭此地踏入仙界,绝无想象中那般简单。”
萧凡追问:“此话怎讲?他们能够下界而来,我为何不能向上而去?”
虚影声音平静,娓娓道来:“老八当年就曾深入无声区,尝试向上突破,最后失败而归。那里不存在直通仙界的稳定通道。低阶仙人能够降临,依靠仙界独有的特殊传送法门,这传送之力,仅仅承载低阶仙人。若是修为再高一些,这片空间的承载力便会直接崩碎。”
萧凡低声喃喃:“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片区域之地只适合葫芦里那道残魂休养。还有什么需要我留意的?”
虚影继续提点:“重点在于天地规则。无声区靠近仙界,道则迥异,你要提前适应那边的天地法则。老八当年就在此地苦修适应道则,后来大战爆发,一度将仙界来人逼至绝境,差一点便大功告成。”
萧凡恍然大悟,眼中闪过明悟之色:“难怪最后一战,仙界之人不惜拉着道主一同自爆,还拖进去凤凰一族。原来是仙界一方被逼到穷途末路,才出此下策。这么看,我们并非没有翻盘的机会!”
虚影语气凝重,郑重提醒:“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旦察觉异动,仙界一定会派遣比以往更强的对手下界。你务必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虚影光芒一点点淡化,消散在石碑前方的虚空之中,重归沉寂。
萧凡独自站在古老石碑前,愣在原地,低声自语:“最后一搏么?”
片刻,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生出一股决然。是生是死,如今早已由不得自己。若是不能查清所有真相,就算身死,也是死得不明不白。就算真的陨落,也绝不能让仙界之人轻轻松松得逞。
萧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整理好周身衣袍,调整体内道韵。
他抬眼望向仙坠群山深处那片未知的疆域,迈步向前。
越往深处走,周遭天地的质感便一点点发生变化。待到踏入无声区外围,眼前景象已然截然不同。
修真界的天地根基是灵气,温润、厚重,滋养万物,是修士修行之本。可无声区外围漂浮的,却是丝丝缕缕纯粹的仙气。仙气澄澈莹白,不带半分凡俗浊气,缓缓流淌于天地之间,远比灵气更加凝练精纯。灵气是滋养肉身道基的养料,仙气却直接浸润大道,每一缕都自带仙界本源烙印。
这里终究不是真正仙界,只是两界交融的缓冲地带。大地不再是寻常山石泥土,岩石表层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草木叶片呈半透明状,叶脉间流转着细碎仙光,没有修真界常见的虫鸣兽吼,整片天地安静得近乎诡异。
虚空之中,不再是修真界那种稳固的天地道则,道纹排布更为简约、霸道。空间没有剧烈的撕裂扭曲,却自带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仿佛这片天地天然就比修真界高出一个层级。阳光洒落都不再是寻常金辉,而是朦胧的乳白仙光,落在身上,会潜移默化冲刷修士自身的修真道韵,试图将其同化。
远处山峦悬浮,不靠灵脉托举,仅凭仙气漂浮。山间没有灵泉,取而代之的是汇聚而成的仙露,一滴便可消融凡垢。
修真界万物生于灵气,受天地轮回束缚;而无声区外围的一切,都脱离了凡俗轮回的桎梏,带着仙界独有的超然特质。只是这股力量尚不稳定,时不时会有修真界的灵气从下方涌上来,和仙气轻轻碰撞,化作转瞬消散的彩雾。
无声区,就在前方。
这片笼罩重重迷雾的神秘之地,到底蕴藏着什么,萧凡吃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