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南省会展中心门外的车流堵了三条街。
保安拉起的警戒线外，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闪成了一片白昼。
三年一度的医药大典，加上苏氏集团与药王谷的正面对决，这噱头够整个江南省的狗仔吃半年。
苏清寒坐在VIp候场室里，手指绞着西装外套的边缘。
骨节泛着青白，指甲在真皮沙发上划出一道浅痕。
“你到底懂不懂炼丹？”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旁边窝在沙发里的男人。
陆野正抱着手机打游戏，大拇指搓得屏幕直响。
“哎哎哎，打野快上！拿龙！”
他头都没抬，嘴里还在嚼着口香糖。
“老婆你把心放肚子里，等着看他们哭就行。”
苏清寒气得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
“人家传承了上百年，你拿什么赢？就凭你平时在厨房煮泡面的手艺？”
“泡面怎么了，火候掌握好一样是人间美味。”
陆野看着屏幕变暗，水晶炸裂，这才长舒一口气把手机扔进裤兜。
“苏董，外面快开始了。”
李秘书推门进来，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呼吸都喘不匀。
陆野咬着吸管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
随手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空响。
“走吧老婆，看戏去。”
陆野站起身，今天他破天荒换了套休闲西装。
但脚上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依然稳如泰山，走在地上踢踏作响。
大厅中央的高台上，红毯铺地。
药王谷少谷主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唐装，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
他身后跟着八个满身横肉的壮汉，用粗如儿臂的麻绳抬着一尊一米多高的青铜大鼎。
嘿哧嘿哧地走到台中央，重重放下。
大鼎落地，震得实木地板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各位，这就是我药王谷的镇派之宝。”
少谷主折扇一展，下巴扬得老高，鼻孔快要冲着天花板了。
“明代宣德年间的紫金盘龙鼎！用它炼药，药效能翻两番。”
台下的名流富商们倒吸着凉气，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连成一片。
这鼎放拍卖行得起步两个亿，苏家拿什么比？
叶天辰站在台口，拿着话筒大声吹捧。
“今日少谷主亲自出手，炼制失传已久的极品小还丹！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开开眼！”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斜着瞟向苏家座位区，眼角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少谷主一收折扇，挽起袖子。
几十味珍贵药材被他行云流水地抛入鼎中，手法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他双掌猛地拍在青铜鼎身，一股赤红色的真气透体而出，顺着掌心涌入鼎内。
原本冰冷的青铜鼎瞬间腾起一阵热浪，鼎口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真气催火！这是内家高手的手段！”
前排几个老中医激动得站了起来，胡子都在打着哆嗦。
少谷主额头冒汗，双手在鼎外连续拍击，发出“砰砰”的沉闷撞击声。
一刻钟后，他大喝一声，双掌猛地往上一抬。
青铜鼎盖冲天而起，砸在台面的红毯上。
一股醇厚的药香像炸开的雾气一样，顺着空调风席卷了整个会场。
前排闻到香味的人，个个精神一振。
有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连打了三个喷嚏，直呼陈年鼻炎都通了。
“成丹了！”
叶天辰跑过去，双手捧着个铺着红绸的托盘，腰弯得像个虾米。
少谷主用银镊子夹出三颗圆润饱满、泛着微光的丹药放在盘子里。
“极品小还丹，活血化瘀，续命延年。”
少谷主擦着汗，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陆野。
“这一炉丹药，谁要是拿不出同等成色的东西，就乖乖滚出省城医药界！”
台下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豪们，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戴着粗金项链的煤老板扯着嗓子喊。
“少谷主！这三颗丹药我出一千万！卖给我当传家宝！”
旁边的建材商不甘示弱，直接踩着椅子站起来。
“我出一千五百万！我老丈人脑梗，正需要这个救命！”
叶天辰拿着话筒，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个褶子包子。
“不像某些只会靠着财阀砸钱的空壳公司，连个像样的炼药师傅都找不出来。”
他伸出食指，直直指向苏家所在的位置。
“苏清寒，你们苏家要是怕了，现在认输跪下磕头。”
“少谷主心善，没准还能赏你们一颗药渣尝尝！”
苏清寒紧咬着后槽牙，手心里的冷汗把西装裤捏出了好几道死褶。
陆野打了个哈欠，从座位上站起来。
苏清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陆野，实在不行我们退赛。”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手背上的血管都凸了起来。
“丢脸总比上去让人当猴耍好。”
陆野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
“男人办事的时候，女人在台下喊加油就行。”
他把西装扣子解开，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我去教教这帮井底之蛙，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陆野双手插在裤兜里，踢踏着人字拖，顺着台阶慢吞吞地往台上走。
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活像个刚睡醒的网管去楼下买泡面。
台下的媒体镜头瞬间全都对准了他，闪光灯亮成一片白光。
“你们苏家就派这小子上来？”
少谷主看着陆野两手空空，冷笑出声。
陆野停在距离青铜鼎两米远的地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把指尖的灰弹在红毯上。
“比个炼丹而已，你这敲锣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台上跳大神呢。”
坐在评委席中央的主裁判皱着眉头站起身。
他是省城医协的副会长，满脸写着不悦。
“年轻人，这里是严肃的医药大典。”
裁判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口水差点喷到话筒上。
“既然你代表苏家出战，你的药鼎呢？药材呢？”
“总不能用空气炼药吧？”
少谷主笑得肩膀直抽搐，手里的折扇点着陆野的胸口。
“他懂个屁的药鼎，估计连熬中药的砂锅都没见过。”
全场几千双眼睛都盯着台上的陆野。
苏清寒在台下连呼吸都停了，只觉得一阵眩晕直冲脑门。
陆野没理会那些刺耳的嘲笑声，他转过身，半个身子探出台口。
目光穿过前排的保安，落在正急得团团转的李秘书身上。
他抬起右手，冲着台下招了招手。
“李秘书，去楼下员工食堂。”
陆野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安静的会展大厅。
“把王大妈煮饭用的那个美的电饭煲给我拔了插头拿上来。”